昼夜更迭,寒来暑往,转眼已是三年秋。 洗剑池旁,已经堆满了落叶,辰啸风就在落叶上面静坐了三年。 池底里面到处都是已经生锈的剑,有的已经断裂成几块,甚至有的只剩下剑柄。 辰啸风不知道他们是何年何月落在里面的,也不知他们的主人是谁,千百年来,它们就静静的躺在池底。或许它们也在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若不是再次进来,辰啸风都不知道这洗剑池,可以让他感受其他剑客的人生。 虽然这依旧超乎他的想象,但经过三年前的事,也不是那么奇怪了。 此刻,他正在体会着最后一位剑客的人生。 一位身形清瘦、全身裹着长袍的中年剑客独自走在荒漠中,风沙肆意地拍打着他的脸,他却像是感受不到,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辰啸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呢喃了几句,忽然拔出腰间的剑直斩天际。 而天空褪去了那份晴朗,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毫无疑问,背后的主人是要比那鲁更强的仙。 即便辰啸风只是个过客,他依旧感受到那股压迫感,仿佛穿过了幽暗的时空,凝视着他。 长袍剑客挥出一剑后,黑暗仿佛受到了挑衅,竟下起了能腐蚀一切的血雨。 他身上的长袍被腐蚀殆尽,露出了一张沧桑坚毅的脸庞。他目光闪动,就在下一秒忽然飞向天边。 这一次,辰啸风听到了他的声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东土修士绝不妥协,杀了我秦问天,还有千千万万个秦问天,总有一天,你们再也压制不住东土!今日我将以血照耀今古,佑我东土骨气万万年不灭!” “否极泰来!” 至此,画面戛然而止,辰啸风依旧处于震撼中久久不能自拔,秦问天是何时的人?他不知,想来要比齐朝更为久远。 毕竟,他的最后一剑早已勘破了时空,那一刻,辰啸风似乎觉得自己就站在秦问天的面前,是那么的卑微渺小。 他不明白,东土有着怎样的过去,又为什么惹来仙的针对,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强。 轻呼一口气,辰啸风缓缓醒来,他活动着许久不曾动过的身体,拿起如渊站了起来。 现在,如渊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了,剑也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副漆黑的模样,又不似在楚七手里那般泛发着蓝光,而是一抹幽绿色的青芒。 “如渊,如渊,莫非你还真是一把来自深渊的剑?”辰啸风自言自语道。 可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封闭三年的大门缓缓打开,狄乐和孙珊站在门外等候着他。 许久不见,狄乐的鬓发白了几分,只是依旧不改热情的模样。 “老弟,你终于出来了!怎么,可有收获?” 狄乐笑眯眯地看着辰啸风,他能感受到,辰啸风的境界没变但实力却强了。就连他也看不透现在的辰啸风了。 “托大哥的福,小有所成!”辰啸风淡然一笑。 他可没有撒谎,洗剑池不愧是剑修的宝地,若不是有狄乐恐怕他想进来很难。 池底埋了多少剑他不知道,但每一柄剑的主人都不简单,虽然比不上直面仙的秦问天,但少年封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人不在少数。 除了秦问天,每个人的人生经历都是完整的,这就相当于他轮回了百世,体会过各种不同的人生。 狄乐也看出来辰啸风变了,变得沉稳了些,这对于辰啸风来说,是件好事。 辰啸风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大哥,天冥子掌门是否还在道门?” “在,但是也不在。” 辰啸风有些疑惑:“我不明白大哥的意思。” 狄乐走上前来,拍拍辰啸风的肩膀,笑道:“哈哈,天冥子道长在道门里面,可是道门封山了。” “封山了?”辰啸风更加疑惑了,好端端的怎么封山了呢? “走,先去吃饭,咱们边吃便聊!” ...... 原来,就在辰啸风闭关的这三年,计帝彻底将金鸯城纳入了自己的地盘,面对势如破竹的计国大军,焦明、林若清不得不放弃坚守的想法,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有人说他们死了,也有人说他们离开了计国,总之,这三年来,没有他们任何的消息。 有了这些江湖人士作依靠,计帝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道门的位置。 于是乎,一张圣旨,十万士兵气势汹汹的将道门包围了起来,但道门虽然没落,底蕴犹在,齐安夜和两个天字辈的道士齐齐出手,终是化解了这场危难。 此后,道门放出消息,前任掌教天冥子退去掌门一职,由天虚子代理。而天虚子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封山! 消息传出的第二天,世俗一片骇然,他们纷纷猜测着道门是不是经此一站元气大伤,将要退出历史的舞台? 唯有少数人知道,道门是在韬光养晦,就是不知他们要用谁来布局了。 “原来如此,那大哥,天冥子道长他可曾吩咐过什么?” 辰啸风好奇地问道,天冥子之前对他说过,若是出了关,再去找他一趟,可如今道门封山,他怎么进的去? 狄乐神秘莫测地看着辰啸风,道:“让你出关后,即刻前往陈国!” “陈国?为何要去陈国?” “他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辰啸风思考片刻,随即站起身:“好,事不宜迟,三日过后我便出发。” “行,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就跟你嫂子说一声,她会给你安排好。” “那便多谢大哥了!” “你跟我还说这种话?”狄乐打趣着,只不过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担忧。 ... 入夜,狄乐和孙珊躺在床上,并未睡着。 狄乐躺了一会儿,又坐了起来,孙珊见状拿起一件衣服给他披上。 “你真的决定要去了?” “不去不行,等我走后,山庄就此闭门谢客吧!” “嗯,在外面一切小心。” 见妻子关怀的模样,狄乐心中不由一暖,将孙珊揽在怀里,笑道:“放心,我是老江湖了,不会有事的。”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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