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帝眯着双眼,看清来人后,心中终是松了一口气:“楚清秋,你终于来了!” 不错,来人正是楚七。 楚七听到计帝的称呼,有些不喜,皱起眉头反驳道:“楚清秋已死,如今活着的不过是楚悲歌罢了。” 计帝一愣,不理解楚七为何这么说。 反倒是齐安夜听到楚七的话,不由得一阵苦笑,他知道,有些事情对楚七来说永远无法释怀。 “师父!”相较于计帝和齐安夜,辰啸风却是纯粹的欣喜。 他许久不曾见到楚七了,如今在这里重逢,不禁觉得一阵委屈,想要将这些时日的经历全部告诉楚七。 “是啸风啊,好久不见,你倒长大了不少。” 一句简单的问候,差点让辰啸风的眼泪夺眶而出,不管他长多大,实力有多强,在楚七面前永远是当初那光着屁股学走路的婴儿。 众人此刻也打探着楚七,却惊觉楚七身上竟没有一点修为。 一个没有修为的人重伤了那鲁?众人有些不信。 那鲁强忍着疼痛、费了好大劲终于将飞剑从他腹部拔了出来:“你究竟是何人?” 即便强如他这种人,也感觉不到楚悲歌身上的气息,对于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楚悲歌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要么就是他的强大已经超过了那鲁的境界。 可东土怎么可能会存在实力比他还强大的修士?但要说此人是凡人,那鲁是万万不信的。 “某不才,不过是江湖一介剑客。” 楚悲歌平静的说着,可越是这样那鲁越相信他不简单。 “师父,此人......”辰啸风张嘴想要将那鲁的目的告诉楚悲歌,却被楚悲歌挥手打断。 “我知道,为师正是为此事而来!” “哼!”那鲁拂了拂衣袖,“好大的口气,任你有通天的手段,今日也阻挡不了本座!” “是么?你大可试试。”面对那鲁的口气,楚悲歌丝毫不在意。 “虚张声势!受死!” 那鲁一掌挥出,引动了天地异象,无穷的真气似乎想将楚悲歌挤扁。 辰啸风不由得为他担心起来,喊了一声:“师父!” 楚悲歌就这么看着那鲁的攻势轰来,在即将击中他时,他忽然出剑了。 一道剑光闪过,包括那鲁在内的所有人都没看清楚悲歌是如何挥的剑,他们只看到天地异象停了下来,楚悲歌连半步都不曾退! “什么!”那鲁瞳孔猛然放大,此人很强,他要认真了。 “吞天葬海!” 此番出手,声势比之前更加浩大,海面像是随时都会推翻小岛。 面对楚悲歌,那鲁不敢留手,这一次他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楚悲歌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面对这足够灭掉一城之人的招式时,再次挥出一剑。 只听一声犹如瓷器碎裂的声音,那鲁声势浩荡的攻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本座不信东土还能出你这等妖孽!”那鲁惊怒交加,疯狂地进攻着。 可楚悲歌永远都是轻轻地挥出一剑,一剑便瓦解掉那鲁的所有攻势。 辰啸风也没想到楚七竟然这么强,明明没用什么招式,就轻而易举地破掉那鲁所有的攻击。 “清...不,悲歌他不愧是被剑圣誉为最有天赋的奇才!” 就在这时,齐安夜一脸苦笑着走到了辰啸风身边。 “奇才?” “是的,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些事,或许大齐也还在吧?”齐安夜这句话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管怎么说,他们齐家愧对楚悲歌,只怪当年他知道的晚了,不然他一定会阻止悲剧的发生。 洛川楚家当年被威帝以莫须有的罪名满门抄斩,他也是事后才得知,那时已经晚了,据消息称,曾经大齐冉冉升起的楚小侯爷也被人废了修为,押上了断头台。 当时他悲痛无比,离开道门直接闯进宫中与威帝对峙,虽然此举会触犯天颜,但他与当时的楚侯交情甚好,又是威帝亲皇叔,若是他都置身事外,那么天下还有何人敢站出来为楚家伸冤? 不出意外的,他输了,输给了文臣的勾心斗角,输给了武将们的唯利是图,他在金銮殿内指着威帝破口大骂,留下一句大齐终将毁在竖子手上后,愤然拂袖而去,从此隐居在道门,不问世事。 哪怕大齐被群起而攻之时,他都未曾露过面,还是偶然间,从辰啸风的身上感受到了楚悲歌的气息再次出山,想着或许楚悲歌还没死。 今日,他终于见到楚悲歌了,可他也已经老了,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而是变成了垂垂老者。 他不知道楚悲歌是如何逃脱的,也不知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只凭过往,心里竟浮现一句话:悲歌一生尽悲歌! “所谓仙上,就只有这么一点实力吗?那你可真是让我失望啊!”楚悲歌一句话,打断了齐安夜的回忆。 齐安夜将目光投向楚悲歌和那鲁交战的地方,却发现楚悲歌稳稳地占据了上风,那鲁被他压制的不断喘着粗气。 那鲁眼神阴沉,愤懑道:“该死,为何你明明没有任何修为,还能如此之强?” 多次交手,他已经探清了楚悲歌的虚实,现在他确人楚悲歌完全没有一点修为,只是个凡人! 这也是他愤懑的由来,他作为第一个发现东土的人,竟然被一个土著压着打,若是传回去,他还有何等颜面? “我只修剑,境界只是辅佐我出剑的东西,剑修到了极致,哪怕没有任何修为,一剑出,照样可以斩断山河!” 楚七就这么站在原地注视着那鲁,没有散发任何气息,却给了那鲁极大的压力,宛若被一只凶猛的巨手盯上了一般,他一动也不敢动。 辰啸风却是认真地回味着楚七说的话,他知道这是楚七故意说给他听得。 过了好一会儿,见楚悲歌迟迟不出手,那鲁再也忍不住了,大喝道:“够了,哪怕我杀不了你,你也休想阻止我!” “以我血躯,开天地之门,唤众仙归位!” 那鲁大吼一声,想要飞向空中的巨眼。他知道,有楚悲歌在,他抓不到任何祭品,只能用他的血来打开天地之门。 不过光凭天玄子的身体,似乎远远不够,于是,他目光一凝,大手朝着仙元岛众人抓去,竟是想用他们凑数。 “不要啊,仙上,吾等是你忠实的奴仆啊!” “救命啊!” “该死,老夫可不是你的奴仆,快放过老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归老无比愤怒,心中升起了淡淡的悔意。 “这下,本座看你如何应对!”那鲁不禁升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忽然,他看到楚悲歌的嘴唇动了,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只见楚悲歌忽而笑道:“道友,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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