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啸风一行人离开了小官村,继续朝着东海赶路,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永安镇。 镇上的人并不似小官村那样冷漠,但看向三人的目光依旧带着一丝戒备。 镇西有个佛光坡,据说坡上有个寺庙,和始仙有所关联。 镇上的人平日都会前去烧香拜佛,让不少人得以应愿,这使得始仙声名更加显赫。 一个和始仙有关系的寺庙都能让人如愿以偿,更何况传闻中的始仙呢? 辰啸风三人此刻在一家面馆吃着阳春面,只不过店小二时不时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三人。 “小二,你看我等三人做甚?”狄乐打了个饱嗝,看着小二。 “三位,听口音你们不是东海本地人吧!”小二双手扶在桌子上,仔细地打量着三人。 辰啸风一脸好奇道:“怎么,不是本地人不能来镇上?” 小二嘘了一声,环顾四周后发现并无人注意到他们面馆,才小声道: “三位,我好心提醒你们一下,不是本地人趁早离开这儿吧!最近,来到这的外地人已经全部失踪了!” 小二一脸紧张,生怕被旁人听到。 “哦?这镇上莫非也有什么诡异之事?”杜明聿来了丝兴趣。 “这镇上每逢半夜都会有…” 小二刚要开口解释,却被一道温润富带磁性的声音打断: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前来化斋。” 辰啸风三人闻声望去,却不知此地何时来了一个光头大和尚。 这才四月天,这和尚却已经露出了半个肩膀,背后还挂着一个铁帽,他脖子上还有着三颗梅花痣。 小二看清来人后,连忙点头哈腰:“是真觉大师啊!” 真觉微微一笑,行了一礼:“贫僧今日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您稍微等一会,我这就给您做去。”小二一脸笑呵呵地样子,似乎眼前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待小二跑向伙房后,真觉朝着三人,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道: “三位施主又是从何方前来?” 在看到真觉背后铁帽之时,辰啸风和狄乐就警惕起来了。 辰啸风之前就和僧大三人打过交道,如今再度遇上铁帽僧,难免有些成见。 杜明聿却是开口道:“无量天尊,贫道杜明聿见过真觉法师。” 真觉面带浅笑:“原来是杜道友,不过,法师这个称号,小僧可担当不起,你我道友相称便可。” 他起身施了个礼,又扫了一眼辰啸风和狄乐,没有多问。 杜明聿道:“真觉道友,你为武宗僧人,为何出现在东海?” 真觉叹道:“自当年恒帝灭佛一事后,我佛门分为了武宗和文经两派,又恰逢威帝亡国,佛门陷入内乱,大部分僧人各自逃亡,分散在各地,我也是机缘巧合下到了东海。” 杜明聿一脸严色:“那此镇的佛光坡?” 真觉道:“正是小僧住所,坡上庙宇曰金光寺!” 狄乐眸光微闪,忽然开口道:“听镇上人说,你金光寺似乎与始仙有关?” 真觉忽然呵斥道:“大胆,始仙大人岂是你能直呼的?念你是初犯,暂且放过你一次,若再有下次,必讲你镇压在我佛下!” 狄乐气的脸色铁青,不过倒也知道了这真觉应该是敌非友了,但眼下还有诸多疑团未曾解开,只能强咽下这口气。 他用眼神示意着杜明聿,让杜明聿多套一点话。 杜明聿心领神会,抱拳道:“还请法师息怒,吾这二位朋友久仰始仙大人大名,不知法师可否引荐一下,让他二人亲睹始仙大人的容颜?” “这…” 有杜明聿在,真觉也不好继续发作,只是面对杜明聿所说之话有些犹豫…biqubao.com 良久后,真觉叹了一口气,道:“杜道友,若是你想见始仙大人,小僧自当引荐,这二位的话倒是有些困难。” 杜明聿追问道:“哦?有何困难?” 真觉又道:“杜道友,你该知道,我佛门一切都将究一个缘字,这二位,与我佛无缘,亦与始仙大人无缘,请恕贫僧不能引荐。” “那怎样才能算是和佛有缘呢?”杜明聿有些不死心。 真觉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轻缓道:“阿弥陀佛,缘之一字,妙不可言,这二位施主终身都和我佛无缘了。” 狄乐此时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再度引起了真觉的不满。 “你笑什么?”真觉一脸严肃地看着狄乐。 狄乐笑道:“大师,我觉得我兄弟二人与佛有缘。” 真觉一脸不耐烦,说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看出你二人并无慧根,与我佛无缘,你该知道的,我佛不渡无缘之人!” “是吗,现在是否有缘了?” 狄乐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子,“啪”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真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桌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依旧嘴硬道: “阿弥陀佛,施主,你这是在羞辱我不成?佛说无缘便是无缘,何必再度强求?” 狄乐有些不屑,再次拿出一块金子扔在了桌子上,道: “有缘还是无缘?” 真觉此刻沉默不语,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两块金子,不肯挪开半点视线。 见真觉不说话,狄乐再次掏出两块金子,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现在还是无缘?” 真觉只觉眼睛有些干涩了,咽了口水道:“有…有缘,你二人皆与我佛有缘!” 狄乐转过头,有些得意的朝着辰啸风挑了挑眉。 真觉连忙跑到桌子上,将金子揽入自己怀里,然后,又恢复到得到高僧的样子,一脸正经道: “三位,还请等贫僧化完斋后,再带尔等去金光寺一叙。” 没办法,他这和尚当的穷啊,平时吃个饭都得来镇上化个斋,若不是因为穷,他当初也不会打劫打到澹台轩名身上去了。 狄乐微微一笑,道:“不急,我等三人等着大法师。” 真觉似乎对“大法师”三个字很受用,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好,好,好,就凭你三人这个态度,我想始仙大人见了你们一定会很高兴。” 狄乐三人只能陪着笑,真觉也在笑着。 只不过,趁着三人不注意的时候,真觉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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