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退朝!” 老汤扯着尖锐的嗓子吆喝了一声,计国大臣们缓缓退下。 宣清殿内只剩下了老汤和计帝,计帝双手扶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老汤: “老汤,朕的二弟近日如何啊?” 老汤佝偻的身形轻微地颤抖着,他小心翼翼的探起头观看计帝的表情,却发现计帝面沉如水,心中暗叫不好,情不自禁的苦笑道: “回陛下,贤王近日并无异常。” 计帝眼眸微动,平静道:“哦?是吗?告诉他只要好好的待在空中,他依旧是朕的二弟!” 老汤除了苦笑就是苦笑,他想不明白,为何一朝大权握在手,这位他看着长大的计帝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 “是,陛下!”老汤无奈地应答着。 “行了,你退下吧,朕有些乏了。”计帝挥了挥手,随后右手抚着额头,靠在龙椅上酣睡起来。 老汤轻轻地退了下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怕打扰计帝的清梦。 殿内只有计帝孤单单的身影,也不知是否睡着,看他的口型似在喃喃自语:“朕乃孤家寡人。” 时间亦不知过去了多久,计帝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汪洋大海之中,海水淹没了他的宣清殿,无数百姓正在海水中哀嚎着。 计帝伸出手想要大声呼救,可不知怎么回事,发不出一点声响,计帝惶恐地看着海水不断地涨高,直到没过了他的头颈,他拼命地向上游去,却赶不上海水涨高的速度。 他惊恐地打量着水下,遍处是死不瞑目的尸体,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计帝感觉这些尸体好像都是朝着他这边漂来的。 放肆,朕乃真龙天子,岂是尔等敢亵渎的? 计帝在心里大骂,却无济于事,渐渐地,他感到呼吸困难,意识也有些模糊,他想要张嘴呼吸新鲜空气,措不及防下呛了几大口水。 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计帝已无力气向上游去,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缓缓坠入海底。 “救我!朕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这是他最后一点意识,随后便陷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 计帝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在惊恐中醒来,才发现自己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计帝心中不断庆幸着,随后一股无名怒火从心中升起。 他是谁?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做了噩梦,并且还是被淹死的,这他怎么能忍? “来人呐!”越想越气,计帝眼神低沉,对着大门处喊道。 一位年轻的小太监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语气带着一丝害怕和激动:“陛…陛下,奴才在!” 计帝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并未说什么,他坐在龙椅上又思索了一会,才再度开口: “去,宣观星阁士进殿!” 这梦来得太过蹊跷,计帝还是决定让人来解解梦。 小太监唯唯诺诺道:“诺,奴才遵旨。”随后快步退去,一步也不敢停留。 见小太监这副模样,计帝笑了笑,玩弄着自己的下巴,自嘲道:“朕有这么可怕吗?” 他却是不知,自从他将计光华软禁在了宫中,这些太监宫女就整日惶惶,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就从人间蒸发了。 毕竟,对自己亲兄弟都能下手的人,喜怒无常杀个奴仆也是常事! 计帝依靠在龙椅上,不知等了多久,门口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陛下,观星殿士求见!” 计帝听出来这是刚才那小太监的声音,又笑了笑,用雄厚的声音回道:“宣!” “宣,观星殿士觐见!”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戴着高冠,身穿紫袍的老人迈着四方步来到了计帝下面。 “老臣秋瑾言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秋瑾言伏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计帝挥了挥龙袍,沉声道:“免礼,你可知朕找你来所为何事?” 秋瑾言道:“这…还请陛下恕罪,臣不知。” 计帝摆了摆手,将双手放在大腿上不断地摩擦着:“朕刚才做了一个梦,你给朕讲解一下,此梦预示着什么。” 秋瑾言看了计帝一眼,等待着计帝诉说。 计帝将刚才所梦完整不漏地讲了一遍,发现秋瑾言双手不断地拨弄着什么,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便静静地等着秋瑾言解梦。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秋瑾言手指拨弄的愈发快了,脸色憋的通红,额头上的冷汗也不断直冒,后背竟腾起了一股热气,计帝有些疑惑,此梦莫非是什么大事不成? 正在他思考时,秋瑾言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瘫倒在地,眼眸也有些黯淡,他抱拳道: “陛下,此梦为灾,其威胁程度不亚于西北天狼之祸啊!” 计帝也脸色变得沉重起来,问道:“详细说说,何灾?” 秋瑾言眼神有着一丝绝望,悲痛道:“东海将倾,天地将覆,人间沦为一片炼狱,无舟渡河,无舟可渡!此为神罚,非人力可敌!” 计帝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呵斥道:“你神神叨叨个什么?有朕在,便是神罚,朕也让他停下!这计国是朕的地方,就算是神来了也休想撼动分毫!” 秋瑾言没有说话,要是摇了摇头,随后撑着身体又站了起来,双手继续拨弄着空气。 计帝本就因为那梦有着一肚子怒火,本以为秋瑾言来能给他解解梦,谁知他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当即就破了临界点,他刚要开口继续呵斥,却听见秋瑾言又在奇怪地自言自语: “咦,这末日竟还有着一丝生机?那是什么?一把剑?怎么可能?” 秋瑾言忽然大呼小叫了起来,神情慌慌张张,似乎跟疯了一样。 计帝此时愤怒道:“够了!秋瑾言,你这样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这里是朕的宣清殿!不是给你发疯的地方!” 秋瑾言仿佛没听到计帝的话一般,依旧胡言乱语:“难道是他?可他不该这么强啊?一座墓?他究竟是谁!” 最后,秋瑾言用尽全身地力气吼了出来,似乎是真的疯了一般。 计帝及时捂住耳朵,才躲过一劫,他眼神更加阴沉了,看着陷入疯魔般的秋瑾言,对着门口吩咐道: “来人!将这老东西带下去!让御医好好看看他的脑子!” 随后,进来两名游龙卫将秋瑾言拖了出去,宣清殿才再次恢复平静。 计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目光扫视着远方,眼睛微眯,喃喃自语道:“不管是天灾、人祸,亦或者是神罚、魔咒也好,朕愿意你们才能成功,朕若不愿,你们统统都要给朕跪下!” (未完待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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