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夜三天的赶路,三人终于看到人烟了。 越到地方,杜明聿表情越是严肃,他那如刀刻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寒意。 与其说他是离开了这地方,倒不如说是被人打出来的,毕竟,他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前方就到小官村了,他们口中的始仙就在那!” 沉默了片刻,杜明聿忽然开口。 狄乐上前一步,远远地望着升起的炊烟,定定道:“莫要着急,想来这些村民们应该认识你了,我和啸风先行一步去探探,你隐藏在暗中,随时准备着!” 杜明聿点了点头,他的想法也是如此。 辰啸风担忧地看了一眼杜明聿,他在担心那只叫“绝光”的手臂。 “无碍,我能感觉到它已经陷入了沉睡,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杜明聿会心一笑,用木剑在绝光上摸索了一下。 狄乐沉吟片刻又道:“既然如此,我们兵分两路,啸风,你我先去看看这村中的状况!” “好!”biqubao.com 三人道别,狄乐带着辰啸风缓缓朝着村口走去。 村口未见人影,一条小河潺潺绕过,河上一座拱桥巍然而立,倒也符合南国的特征。 两人继续朝着村里走去,两侧是用泥巴垒起来的土屋,不过很整洁。 村口中央有着一棵大槐树,槐树地下有着一口老井,边上有着三五人正在聊天。 看到村里来了陌生人,他们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拄着拐杖,冷漠道:“你们是何人?” 狄乐拱手道:“在下秋言,这位是我小兄弟秋林,我二人游历天下行至贵村,不知可否逗留几日?” 那人道:“不行!你们爱上哪上哪去,不要来我们小官庄!” 身后几人也隐隐上前一步,似是一言不合就要将二人赶出去。 狄乐正要张口解释,却见其他村民从屋里出来了,面目不善,将二人围在人群中间。 “诸位,我二人并无恶意,只不过是想逗留几日,看看东海这边的风土人情。” 狄乐有些无奈,只能继续说了下去。 “滚!这里并不欢迎外人!整个东海都不欢迎!” 那人脸上已经带了些许怒意,步步朝着二人紧逼。 狄乐察觉到一丝诡异,就算村民对外人有些戒备,顶多眼神带着一丝冷漠,而这群人冷漠中带着一丝阴翳! 就好像黑夜中的厉鬼,让人不寒而栗。也得亏二人自身有着实力,并不惧。 “啸风,既然此处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走!” 狄乐拉着辰啸风的手,死死地盯着这群村民,生怕下一秒他们就会扑上来。 “嗯?啸风?” 拽了半天,狄乐发觉辰啸风身形丝毫未动,不禁感到一丝疑惑。 辰啸风却是忽然挣开他的手,上前看着一众村民,冷冰冰地问了句: “你们可知我们真实身份?” 拄着拐杖那人更加不耐烦了:“管你是谁,只要你是外人,都通通给我滚出去!” 辰啸风忽而笑了一声,认真道:“连始仙大人派来的人也不行?” “什么狗屁…嗯?你说始仙大人?” 这人张嘴就要骂,猛然听到辰啸风提到始仙大人,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你有何证据证明你们是始仙大人派来的?” 听到始仙二字,周围村民的态度瞬间好转了不少,只不过脸上仍带着一丝惊疑。 他们小官村位于东海最北边,平日里有始仙大人的消息,都得靠其他村的人传话。他们早就听过仙使的消息,早就巴望能有仙使大人来到他们这片地方。 只不过,仙使大人从来不会来到这种偏僻之地,怕污染了自身的仙气。 如今,有人自称是始仙大人派来的,这些村民怎能不心生疑惑? 辰啸风瞪了一眼拄拐杖的那人,呵斥道:“大胆,你敢质疑我二人?也不想想普天之下,谁敢冒充仙使?” “这…” 这人有些犹豫,他对二人的身份依旧有些怀疑,但他们若是真的是仙使,他就会得罪他们,说不定,村子都会被牵扯进去,不再享受到仙人的庇护。 思索再三,这人还是决定暂时相信二人,开口道: “抱歉,二位仙使大人,小人多有得罪,还请借一步说话。” 辰啸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狄乐,二人跟着这人来到他家中。 “刚才在外面多有得罪,还请二位大人见谅,小人叫徐长贵,不知二位大人为何来到小官村这种偏僻之地了?” 徐长贵为二人倒上茶水,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殊不知,狄乐和辰啸风疑惑更甚,小官村对他们来说并不算有多偏僻,但听徐长贵的意思,好像他们这里是蛮夷之地一般。 不过二人并未表现出来,辰啸风却是一拍桌子,愠怒道:“怎么回事你心里还不清楚吗?始仙大人大发雷霆,让我二人前来惩戒你们,可我兄弟二人知道那件事另有隐情,不愿白白诬陷你们,就看你们想怎么办了!” 徐长贵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过辰啸风的样子实属震慑到他了,自乱了三分,慌张道: “大人,你说的可是上次来的那些道士之事?” 有戏!辰啸风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在赌,赌徐长贵也不知道出手的是何人!果然被他蒙对了! “嘿嘿,你说呢?”辰啸风并没有回答,再次将问题抛给了徐长贵。 徐长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泣道:“大人明鉴啊!上次的损失我已派人额外上交了一份贡品,还请大人为草民这一村求求情呐!” 又打探到了一个消息,辰啸风知道他和狄乐暂时不用被怀疑了,不动声色道: “你先起来吧,我二人此次前来,一则是为了击杀逃脱的道士,二则观察你们一些时日!不过…” 辰啸风话只说了一半,转而用阴恻恻的眼神看着徐长贵。 “我懂,我懂,二位稍等片刻,我稍后就来!” 也不知徐长贵是真听懂还是假听懂,连忙跑了出去。 待徐长贵走后,狄乐朝辰啸风竖了个大拇指,小声道:“真有你的啊,啸风老弟!” 辰啸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神情,苦笑不得:“大哥,就莫要笑话弟弟了,我都是胡乱蒙的,不曾想此人竟然相信了!” 狄乐笑道:“不管蒙的还是怎么着,能混进来就行,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脑子好使啊!” 辰啸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郑叔以前和他说过,人要学会借势! 他们供奉着始仙,始仙的势定然最大,为了能打探更多的消息,辰啸风不介意狐假虎威一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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