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晌午,辰啸风才刚刚起身穿衣。 他实在太累了,自身气血损失严重,连带着他的精神也跟着萎缩。 辰啸风刚下楼,就迎来了一个大惊喜。 “狄大哥?你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会我一声。” 辰啸风言语间有些懊恼,若是知道狄乐今日便能到,说什么他也会睡到现在。 多日未见,狄乐好像更加苍老了,但依然不改身上的豪气,那是一种让人看见就安心的气质。 “啸风,大哥来晚了,让你受苦了。”狄乐有些唏嘘。 他从林娇娇的谈话中,得知了辰啸风被抽气血一事,心中不禁有些自责,但更多的是对淳于雄的杀意。 前脚破他山庄不说,如今又将辰啸风害成这样,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他又道:“啸风,放心,既然大哥来了就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辰啸风笑了笑,问道:“狄大哥,些许小事罢了,只不过那日后,那人再未露过面了,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天云子,倘若不是,倒是让你白跑一趟了。” 狄乐闻言却是有些不乐意了:“辰老弟,你怎地还和我说这种话?莫非是和大哥见外了不成?” 辰啸风连忙解释道:“不是,狄大哥,只不过你还得镇守着山庄,若是这些时日山庄再出了什么变故,啸风再无颜面对嫂嫂了。” 狄乐却是硬朗的笑道:“无妨,山庄我请了几个老友护卫,若是那计光庭再去,定叫他有去无回!” 见狄乐如此说,辰啸风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狄乐此时上前搭住辰啸风的肩膀,一脸贱笑道:“辰老弟,老哥好不容易才出来这么一次,你得等我玩够了再回去啊!不然下次出来还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见玩心大起的狄乐,辰啸风也不知用什么理由劝他回去,只好轻轻地笑了笑。 氛围正轻松之际,狄乐忽然话音一转,语气也沉重几分:“辰老弟,大哥丑话先说在前头,你听了后可不要自暴自弃!” 辰啸风笑道:“何事?大哥但说无妨!” 狄乐眼神透过一丝不忍,沉默了良久才再次开口:“被武修一脉抽去血气,世上只有两种办法可以破解!” 辰啸风眼眸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何解?” “第一种,便是自己以无限的信念,在血气彻底干涸前,突破一个大境界!第二则是施展此法的人主动归还血气!”狄乐深叹了口气。 辰啸风知狄乐并未说完,追问道:“这两种办法想来都有隐患了?” 狄乐摇了摇头,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非也,这第一个办法据我所知,世上只有一个人成功过,那人便是齐朝剑圣!当年他年轻时和武修一脉的老东西对决,那老东西便施展过这等手段,不过剑圣硬是凭借着自己的信念突破了一个大境界,成功将其斩杀,威震江湖!不过当年剑圣本就是圆满境,离破镜也只有一步之遥,自然可以轻松做到。” 说完,狄乐偷偷地瞅了一眼辰啸风,见他脸色无异常才继续说下去: “这其二,便是让施展那人使出‘生命归还’这一招,不仅能补全自身亏损的血气,还能弥补你先天的不足,只不过…” 狄乐又悄悄地看了辰啸风一眼,却听辰啸风苦笑道:“只不过,施展的那人也会死去吧。” 光是听名字,辰啸风就知道‘生命归还’是一个什么样的招式了。 不过,淳于雄可是和他不共戴天,辰啸风也不知为何这淳于雄就死咬着澹台轩名不放。而他又和澹台轩名的关系匪浅,自然而然也是被他记恨上了。 “老弟放心,大哥一定会将那武夫抓来让他将血气还给你的!”狄乐一脸严肃地保证着。 辰啸风除了苦笑还是苦笑,道:“大哥,此事日后再提吧!对了,辰三呢?” 聊了这么久,辰啸风才发觉并未看到辰三的身影。 “噢,你说那小子,他是你介绍过来的,我看那小子也有点机灵,便让他在山庄打个杂,毕竟我那也需要人手。”狄乐一拍脑门想了起来。 辰啸风微微颔首,内心有些欣喜,对于辰三这种底层人来说,能有个归宿再好不过了。 “那就麻烦狄大哥了!”辰啸风起身施礼。 狄乐却是眼疾手快地将其拦下,不悦道:“辰老弟,你还和大哥客气?” 辰啸风无奈地松了松肩膀,正巧看见林娇娇下楼,于是和狄乐一同上前问道: “林楼主,杜道长现在情况如何了?” 林娇娇却带着一丝压抑,略带一丝哭腔:“体征正常,只不过还未醒来。” 狄乐叹息道:“也不知这小子醒来后会是何等痛苦。” 辰啸风心想:或许杜明聿早就醒来了,只不过他不太愿意面对昨晚发生的一切,毕竟道门一直在教他宽厚仁慈,他却将一个人虐杀,即便那人算不得好人,但他的心里依旧难受。 “再等一会吧!” 林娇娇哀息一声,随后招待二人下楼准备进食。 …… “老汤,皇兄现在还是那个态度?” 计国皇宫内,计光庭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他早就回到了计国,就在他要带着三万大军开往金鸯城时,柳亦呈忽然手持圣旨将他拦了下来。 理由是计帝觉得他这位二弟劳苦功高,现在计国已定,该享享福了。况且,他们兄弟二人好长时间没坐在一起吃饭了。 于是,在计帝的一纸调令下,计光庭只能进宫觐见,只是不曾想,再也出不去了。 计帝将他的住所移到了宫内,美其名曰促进兄弟二人之间的感情,但是计光庭知道,这是变相地软禁! 老汤脸皮跳了一下,将声音拉低凑到计光庭耳边:“二爷,陛下既然下了旨意,您便在宫中待上一段时日吧!” 计光庭气极反笑,将案牍上的东西一扫而落,盯着老汤一字一顿道:“天下未定,犹有外患,陛下不想着励精图治,反而投身于宫斗,岂是圣主之举?” 老汤连忙堵住计光庭的嘴,眼神慌乱道:“二爷,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说!” “孤倒要看看,本王的这位皇兄究竟要将这计国带领走向何方!” 计光庭挣脱出来,一气之下拂袖进内殿里面,只留下老汤一脸惋惜。 良久后,在一道叹息声中,老汤朝着宣清殿走去。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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