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楼并不似那种青楼之地,到处是莺声燕语,反而显得格外清静。 里面的人皆身披锦绣,腰环琼瑶之玉,佩戴宝刀,看佩法刀术精湛之人并不多,倒也不奇怪,因为能来万花楼的人要么是一方豪侠,要么是身世显赫之人。 对于第二者来说,他们不需要精通刀术,因为他们家族会给他们派几个实力强大的护卫。 辰啸风带着辰三进来,发现两名男子正怀带着笑意观摩着他。 “是你?”辰啸风眼神一下子就直了,如同见到杀父仇人一般。 事实也是如此,两人正是计光庭和淳于雄。 两人并没有动手的意思,计光庭瞥了一眼辰啸风,淡淡道:“我们又见面了,辰啸风!” 并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万花楼中不可轻易动武,他能进来已然是此处楼主卖了他一个佛面,若是再动起手来,恐怕此地所有江湖人士都容不得他! 说完后,计光庭便和淳于雄径直上楼了,他们两人在江湖上的身份可不低,所受待遇自然不会太差。 辰啸风面色阴沉,他想杀了计光庭为郑天绝报仇,可惜实力不济,暂时只能搁浅。他愤然转身想要离去,对他来说这算是仇人的施舍,若是他接受了,日后的剑心必然会受到影响,如果早知道是计光庭,他断然不会进来。 辰三也察觉到辰啸风的心情有些不好,并未说什么,他现在服务于辰啸风,他去哪他就跟着去哪。 两人正要离去时,忽然从门口走进来一位老妇,她鹤发童颜,看不出一丝褶皱,岁月仿佛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身上气质也未沾染上红尘之色,更像是个知书达礼的一府之母。 “公子,来都来了,不听首曲子再走吗?” 这老妇一开口便让二人如沐春风,似乎想让人永远留在这里。 “我并无请柬,若是依靠仇人进来,与认贼作父之人有何区别?” 辰啸风挑着眉,一脸愤怒,反正说什么他都不会在这里待着了。 那老妇抬头望了望楼上,会心一笑:“那若是老身请你留下呢?” “不必了,他日若是有机会,辰某再领教一下名动天下的万花曲,告辞!” 辰啸风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带着辰三转身离去。 踏出门的那一刻,辰啸风才感到肩上一轻,松了一口气,即便里面的气氛很是活跃,但只要有计光庭在,他便时时刻刻感到一股压力存在,那是仇恨,在提醒着他要杀了计光庭!可如今的他暂时没有这个能力,只能就此搁浅,他日若寻得机会定要为郑叔报仇! “今日是无缘带你见识万花楼的曲子了,若是有机会再带你重新见识一下。” “大人,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愿意带小的进去已经是我八辈子集来的福了,哪还敢麻烦您更多呢?” 辰三一脸满足,即便并未听到曲子,可他依旧知足,他这种小人物若想活得久一点,就要知足常乐,即便有时候并不是真正的满意,但为了生存依旧要去欺骗自己,这就是小人物的取生之道! 辰啸风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恭敬的辰三,微微一笑:“那便换个地方喝酒去吧,你也陪我喝两杯。” 辰三道:“既然大人想喝,小的自然奉陪,只要大人不嫌弃小人这无根之人!” 随后辰三重新牵着马,二人朝着西街走去... 万花楼内,老妇身旁一十六岁少女一脸不满,烦道:“楼主,那二人并无请柬,你何故留他们在此过夜呢?” 原来,老妇就是此处楼主,她白了一眼少女,嗔怒道: “你啊,又不是不知最近夜里发生的事,那两名少年并不是什么坏人,能帮则帮他们一把,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对夜里的事情并不知情…” 少女却是直接扑进她怀里撒娇道:“知道啦,楼主,你最心善了!” 老妇无可奈何,指了指少女脑门,没好气道:“你啊你,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怎能放心的将此处万花楼交给你打理呢?” 这少女“嘻”的一声笑了,抱着楼主胳膊,声音如黄莺入谷:“楼主,您啊一定长命百岁!” “行了,你也别拍马屁了,准备准备开始了。” “是!” 少女收起玩笑表情,一脸正经,楼主演奏曲子必须要足够正视,容不得出现半点意外。 ...... 二楼,天字二号雅间,计光庭和淳于雄正在举杯畅饮,只不过淳于雄目光有些不善:“你为何要让那少年进来?” 计光庭抿了一口杯中酒,不急不缓:“淳于兄,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小子定然知道剑魔的下落,他自己实力并不如剑魔,若是想逃出我二人的手掌心只得去寻那剑魔,到时候...” 他话并没有说完,淳于雄却是接过话:“到时候就可以找到剑魔,救出我徒儿?” 计光庭将酒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郑重道:“正是!” 淳于雄忽而大怒,侧目而视,声音如雷:“你当我脑袋不好使不成?如此的话,直接跟踪那小子不是更好?非得让他进来,若是他跑了怎办?” 说罢,就要夺门而出,想要将辰啸风抓来,却被计光庭用手拦住。 淳于雄怒气更甚,骂道:“你这是做甚?拿我当猴耍不成?” 计光庭丝毫未动怒,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淳于兄还请放心,我自有安排!” 经过追踪澹台轩名事件后,淳于雄对计光庭更是不信任,怒道:“听你安排,怕是又让那小子跑了不成!” 计光庭脸色也有些不自在,寒声道:“你别忘了这是可是万花楼,今日更是楼主亲自演奏!” 万花楼好歹也是昔日名动江湖的势力,即便曾经的总楼主死了,但依旧有不少人守候着万花楼,为此他们甚至联手立下规矩: 不管何处,只要是万花楼楼主亲自演奏,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有何等紧要的事情,都得听完这一曲才能离去! 虽然霸道,但是立下这个规矩的那些人有这个实力,因为他们为首的人是一个刀客。 刀客,往往都是疯子!没有人愿意去招惹这群疯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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