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风不似冬天那般如刀锋利,像是母亲的双手抚摸在你的脸颊上,不管这双手是否光滑,但总能让人忘记烦恼。 计帝走在这阳光明媚的春天里,若不是三圣前来逼宫,他的心情或许会更好一些。 “朕自登基以来兢兢业业,虽未曾让计国成为最强之地,但靠着临江闻人举和宁远承也不敢轻易对计国动武,不曾想竟要在这百花开放时死去。” 无忧站在计帝身后没有说话,他本可以直接击杀计帝,但他不能。再怎么说计帝也是一代君王,他若是杀了计帝便是大逆不道!史书会将他刻在耻辱柱上!身为儒家亚圣,他自然不愿意染上这种污点。 “陛下不必感伤,在这百花盛放时死去也是一种惬意,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人死在了异国他乡。” 无忧说道,计帝眼下话有些多了,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计帝嗤笑一声,看着无忧道:“没想到无忧居士竟也会说出这般话来?不怕当年死去的冤魂前来索命?” 无忧知道他在说威帝时期那几桩有名的冤案,他眼神略微闪躲,避开问题,道:“陛下可否看够风景了?若是看够了那便请陛下立下遗诏吧!” 他总觉得计帝似是还有什么后手,身为士族起家的计光华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妥协,但是他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为了防止突生变故,他只能催促着计帝立下遗诏。 “不急,三位可否随朕上楼阁上一观?”计帝对着三人发出邀请。 无忧却是有些犹豫,计帝一直在拖延时间,赵安乐迟迟杀不进来,但一想到便是计帝手下之人全部在此也绝非他们三人对手,瞬间释怀了。 “既然陛下想登高,我等三人陪同便是。” 无忧不急不慢道,其语调竟隐隐有着...阉人之味,这不禁让一旁的老汤侧过头看向无忧。 无忧只感到全身不舒服,心中暗想等计帝死后他第一个就要弄死这死太监! “哈哈哈,好,跟朕前来!” 似是许久没人陪计帝登高了,计帝心情有些高兴,即便眼前这三人想让他死,但他还是很高兴。 一行五人来到宫中的楼阁上,在这里将玉州城内的风光一览无遗,只是对面的楼阁有些碍眼了。 “你们看那处楼阁是不是有些遮挡视线,朕派人将其拔了如何?” 计帝兴冲冲地指着远处那楼阁,似是对它挡住城内风光有些不满。 三圣没有说话,因为那处楼阁正是他们所住之地,他们只当计帝得了失心疯,明明马上就要死了,还说什么梦话呢? “可惜啊,计国这地方终究只占据了一小部分,若是有机会朕想看看阙北和中原的风光,不知这两处比之朕之临东如何?” 计帝说出了心中所想,他未称帝时便富甲天下,他不像他二弟一样潇洒自在,从小他就被父亲当成接班人来培养,而计光庭则是拜了一位江湖客为师,自幼便跟着那人一起闯荡江湖,这天下的风光他已见得七七八八了。 每逢过年时,计光庭便会回来然后将自己在外面的经历讲给计帝听,计帝心生羡慕,他知道他便如那笼中鸟般飞不出去。 他只能祝福计光庭能脱离世家大族的束缚,他出身在世家大族当中,也憎恨着所谓的世家大族,因为从一出生就被这些规矩牢牢地锁着,于是他不甘、他愤怒!可一切都是毫无意义,他只能认命! 在天下皆起兵反齐时,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机会,散尽家财拉拢守军和其他世家大族,他本以为他当上皇帝后便可以自由了,结果不过是换了一个牢笼而已。 “陛下,时辰到了!” 见计帝迟迟不肯下遗诏,无忧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这计帝怕是还不明白局势? 谁知计帝丝毫不客气,怼道:“急什么,这才什么时辰,楚王之女呢?怎么没出来?她都不急你们为何要急?” 无忧却是被气到了,指着计帝愤怒道:“你!” “你什么你?世间称你们为亚圣你们真当自己是亚圣了?呵,你们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 到了如今,计帝却是丝毫不再隐藏,转过身对着三圣劈头盖脸的痛骂道,三圣哪受过这般羞辱,瞬间就如炸了毛一般。 “本想给你个体面的死法,没想到你竟如此羞辱我等三人,好,好,好,即便老夫背上骂名,今日也要诛杀你!” 无忧终是忍耐不住,掏出笔要对计帝出手。 然而就在此时,计帝却是大喝道:“二弟,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楼阁上方突然四道身影疾驰而来,三圣望去,发现正是计光庭、淳于雄、杨任仙和楚耀四人。 无忧此时才反应过来,计帝根本没有坐以待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将他们三人引到这边。 悠然居士此刻却是笑了,那苍老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但其中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光凭他们四个闻道境就能与我们三人为敌,你是不是有些自信过头了啊,陛下!” 悠然居士将“陛下”二字咬的很重,仿佛她以前便没将计光华这位皇帝放在眼里。 计帝也不恼怒,任风吹动着他的龙袍,笑着对身旁的老汤说:“老汤,看样子他们似乎将你给遗忘了。” 三圣目光一紧,死死看着计帝身旁弯着腰的老汤,他们不敢相信眼前这死太监竟也是闻道境高手。 老汤似是看出了他们眼神中的疑惑,呵呵地笑了两声,随后身上的气息瞬间喷涌而出,竟是比计光庭和淳于雄身上的气息更加强盛! “陛下,待老奴将你送到安全处时再回来助二爷一臂之力。” 老汤并没有直接加入战局,因为他要确保计帝的安全,而如今宫中混乱不堪,唯一安全的地方便是孙鑫孙大人那里了!在那里,有孙鑫坐镇,计帝必然无性命之忧,他便可以腾出手来对付眼前这三人了! 三圣不可置信的看着老汤,他身上的气息哪是闻道境该有的,分明就是上一层境界——悟道境! “该死,计帝身边怎还有这般人存在。” 无忧心中大骂一声,闻道境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悟道境就可以和他们一战了,毕竟他们只是不纯正的亚圣,并未修炼出浩然正气。 看着抱着计帝离去的老汤,他们三人眼神微沉,这一次恐怕是场恶战了,即便他们能取胜,也要付出一些代价!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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