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月光照耀在临江上,鱼儿也在水下欢快地游着。 对于刚迎来大败的萧胜来说,他并无心情去欣赏眼前这些美景,因为这一战之后,他的名声彻底扫地。 他想不通,为什么李猛组成枪龙阵后,自身实力会越来越强,他在兵书上并未看到过此阵,史书上也未有记载,只能说明这是李猛自己所创。 “该死的!” 萧胜越想越气,一拳头挥在船的扶手上,流出一丝鲜血,他却并不觉得疼痛,因为他的内心早已被怒火填满了。 他不敢想象回去后要面对何等流言蜚语,十万兵力败给了三万,此刻计帝怕是早已怒火中天了。 萧胜自嘲的想到,恐怕王爷也会对他很失望吧,他自幼就一直跟随王爷,王爷更是亲自传授他兵法,可他回应王爷的只有这么一场失败。 萧胜此刻犹豫不决,他还想着进攻看看能不能挽回一点颓败,但又怕陈国派来援军,导致他再次大败。 若是此刻回去,说不定还能保留一点实力,但下次再攻打陈国的主帅就不一定是他了。 正在萧胜犹豫不决之时,手下亲兵传来消息:“报,将军,斥候抓住三名陈国探子。” 萧胜眼神一凛,说道:“走,带我去看看。” 他祈祷着能从这三名探子身上得到什么,他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亲兵带着萧胜来到船舱一处房间,这三名陈国探子此刻正在被严刑拷打着。 惩戒的士兵看着萧胜来到,恭敬道:“将军。” “嗯,可问出什么消息来。” 萧胜问道,若是能问出沐关的弱点最好不过了,虽然他手下的士兵逃走了一部分,但也还有个三万余人,也能再发动一次袭击。 “回将军,这三人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肯说,不过属下从他们身上翻出了这个。” 士兵恭敬的交出一张纸条,萧胜伸手接过。 打开看完上面的内容后,萧胜脸上阴晴不定,斥道:“他们身上的盔甲呢?” 据里面的内容所说,他们三人是陈国支援大军的探子,此刻就是前来告知李猛,明天晚上发动袭击,届时,他们这支军队也会相互配合,让萧胜永远留在这。 萧胜自然不可能轻信,陈国各地边关将士盔甲都不一样,所以他要验证一下。 手下士兵恭敬的将盔甲取来,萧胜看清盔甲的样式后,脸色瞬间大变。 “是他来了?” 这盔甲是呈黑色的,只不过左右两边肩甲上刻着两道血爪,看起来是什么猛兽留下来的,头盔两边也有如牛角般的东西盘着,能用如此盔甲的,陈国,不,全天下只有那一个人,战神——韩忠业! “传我令下去,立刻撤退!” 想到韩忠业的凶名,萧胜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和李猛能交手那是两人都是年轻将领,至于韩忠业这等杀神,他实在没有交手的勇气。 韩忠业曾守着潼关谷二十余年,让草原上那些异族不敢蠢蠢欲动,要知道草原上那些异族实力丝毫不弱于巅峰时的大齐,韩忠业能和他们交战二十余年,且每次都能取得小胜,这等人可不是他和李猛能比的! 只可惜,韩忠业功高震主,卫痕担心韩忠业兵权过于强盛,他难以掌控,于是一纸调令让他回去养老了。 卫痕死时,韩忠业都未曾露面,世人早已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位人物,直到萧胜看到传说中的盔甲,顿时恐慌了起来。 他顾不得消息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他也损失不了什么,但若是真的,他们这群人全部都得交代在这! 他要赶紧回去禀告计帝,韩忠业又回来了,那个曾一戟一马守城三天的战神又被陈国启用了! …… 沐关上,探子将计国船队撤走的消息传了回来,李猛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 援军?他们一直都没有,见萧胜船队还在临江上徘徊,迟迟不肯回去,他知道,萧胜定然想要再进攻一次。 可沐关的城墙已经支撑不住下一次城防了,再来一次沐关必破,他敢带着一千八百人冲杀七万大军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谁知那萧胜竟是临战前射出七箭,这导致他的实力大打折扣。 三名探子自然是他派出去的,为的就是蛊惑萧胜主动退军,毕竟连续冲杀两次,李猛也有些乏力了。 盔甲是他曾在邗城遇到韩忠业以前的部下,他们从战场上退了下来后生活比较贫苦,于是便将盔甲卖给了李猛。 李猛还没好好钻研一下,结果今日就这么送出去了。 不过也好,能守住沐关,朝廷上必会给赏赐,他看看能不能再要几副黑角军的盔甲。 “传令下去,留百人日夜盯防,其他人都好好回去休息,等朝廷封赏下来,庆功三日!” “是!” 还活着的将士都兴奋了,语气都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们参军为的不就是升官发财吗。 李猛看着激动的将士们笑了笑,他并没有去责罚任何人,他知道这一次过后这沐关城唯他是首,只要军心齐了,就不怕计国再次进攻。 …… 计国,听风台上,三位老者并肩而坐,正是无忧三人。 “子书,听闻计帝那小儿对陈国开战打败而归?” 虽然这件事是一个很难过的消息,但老妇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难过,相反,脸上的喜意更甚。 “哈哈,可不是吗,那萧胜带着十万大军前去讨伐三万人,结果大败而归,真是丢人至极!” 子书笑道,他觉得萧胜这“箭神”之名名不属实,以后不如叫“萧十万”了,毕竟十万人被三万人碾压,这不是送人头是干什么? 无忧居士却是没有和他们讨论,眺望着远方,眸光闪动,道:“听闻,计光庭抓了一位大齐郡主回来?”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子书有些不解,齐朝都灭亡这么久了,别说是郡主了,就算是太子又如何? “你们不觉得计帝那小儿,太过于昏庸了吗?” 无忧一字一句道,他心里某种想法一闪而过。 “你是说?” 三人都是聪明之人,哪怕无忧并未说出何意,其他二人也懂了。 “正是!” 无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已经让弟子们前去准备了,就等萧胜回来那一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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