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一,萧胜再次发动了大举进攻,算上上次折损的李天一等人,他手下还有七万大军。而沐关守军只剩下了一万五,他若是拿不下沐关,他就再也没有脸面称名将了。 “进攻,务必拿下沐关!城可以不要,但是我们的气势必须打出来!” 萧胜眼神带着凶狠,他就不信李猛凭借一万五千人就能守住这沐关,陈国皇帝即便想派人支援也得好些时日。 …… 李猛一脸愁苦地站在城墙上,沐关的城墙年久失修,加上上次阻挡住萧胜的进攻,部分墙面上已经出现了裂痕。 也得亏萧胜此次前来并未带冲车这样的攻城利器,否则只要撞上那么几下,沐关就可以告破了。 “将军,计国再次大举进攻,我等应当如何?” 一位年迈的偏将看着李猛,他原本就是沐关之人,若是沐关破,他妻儿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李猛也很是头痛,兵力悬殊差距太大了,而且李猛知道,他们这群守军没有后援,若是被萧胜知道了,恐怕会组建小规模的队伍,时不时来骚扰一阵。 “我等没有退路了,只能血战!” 李猛若是想退,便可带着这支守军撤到后方,但他不能退,城中百姓姑且不说,他若是退了便是无能之将。 李猛可不认为自己无能,他十四岁就开始参军,能到这一地步全是凭借着军功上来的。 他在陈国并未拉帮结派,那些人他看不上。 他也是听着周思正的故事长大的,自然想当下一个周思正。 “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李猛握着长枪往城门处走去,在实力悬殊时,所有的计谋都显得无用,况且萧胜并不笨,他决定主动迎战。 随着城门大开,老远就看到了杀气腾腾的计国大军,李猛并无怯意,目光一寒,带着五千人就冲了出去。 城墙上剩下的守军也纷纷放箭,趁着李猛还未到敌军面前,消耗着计国的力量。 然而这群人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明明上次还被千人小队杀的胆寒,这次竟然眼神都凶猛了起来,仿佛上次落荒而逃的不是他们一样。 “杀!” 李猛大喝一声,手中长枪挥动,卷起一片片血花,他并没有重新系上红缨,因为萧胜已经有资格做他的对手了。 等他斩杀萧胜凯旋而归时,才会重新系上红缨,这是他对萧胜的尊重。 萧胜自然知道李猛的想法,所以这一次他并没有上前,而是站在后方放着冷箭。 只要李猛一死,沐关不攻自破,这群陈国士兵已经无敌的太久了,久到以至于他们认为自己便是神! 殊不知,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上的无敌之士,一只手便能数的过来,这还是算上齐朝时期的人。 “观火箭!” 萧胜张弓搭箭,瞅准时机朝着李猛射去,李猛正在与人厮杀着,冷不丁遭受冷箭,一时防备不患,被萧胜射中了左臂。 “该死!” 李猛怒骂一声,这观火箭如同烈火一般在他身体里灼烧,那股剧痛不是常人所能容忍下来的。 李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强忍着剧痛将箭矢拔掉,随手扔在地上,看着远处的萧胜,杀机凛冽。 “萧胜,怎么今日你不敢上前来了。” 萧胜眼见一箭伤了李猛,目的达到了,将弓扔给手下,拍了拍手掌,道: “战场上还需要讲究什么吗,只要能取得你李猛的首级,我便可以回去交差了。” “是么,就怕李某的头颅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李猛眼角闪过一丝不屑,他李猛身经百战,什么场面没见过,这条命阎王收不走! “你说若是我七箭齐出,射在这城墙上会是什么动静?” 沐关城墙皲裂的消息,他已然知道了,李猛出来搏杀也正是不想将战局扩到城墙上。 以他的实力只要每天射出七箭,不出三日这城墙便会轰然倒塌。 “人在关在!” 李猛只是咬牙说了这一句后便不再言语,萧胜自然不可能每日都连射七箭,那样对他的负荷也挺大。 五千人冲入七万大军时便被瞬间淹没,城墙上的守军立刻又抽出五千人出城支援,可这只是杯水车薪。 战场上杀的天昏地暗,每个人的眼里都充满了凶狠,他们不怕死吗? 答案是怕的,一开始他们心里还有着畏惧,但随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他们骨子里的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计国士兵眼见即将杀出一条血口,可后面的人又补了回去,陈国士兵硬是用血肉之躯建立起了一道厚厚的人墙。 虽然这道墙极为薄弱,但是墙上的每一块顽石都在拼命尽着自己的职责,任那雨打风吹,我自巍然不动! 战场上的这道奇观倒是让萧胜也为之动容,虽然一开始他很瞧不上这些守军,认为他们太过自满了,但没想到两场战争下来就彻底激发了他们的血性,得亏这沐关只有三万守军,若是再多一点,这场战争完全就没有打的必要了。 在敬佩之余,萧胜心中闪过一丝迟疑,这样的铁血军队他们计国真的能赶的上吗? 计帝虽有野望改革,但三亚圣却拖住了计帝的步子,他们三人一日不死,计国想要谋取天下,注定只是一个笑话! 想到这,萧胜不禁窒息,伸手让人拿弓过来,道:“全部弓箭手,瞄准沐关城墙上,放箭!” 本来他还好好想和李猛玩玩,但看到人墙出现的那一刻,他便没了兴趣,只要能破城一切都是值得的。 “听我号令,射!” 萧胜在弓上搭住三支箭,伴随着漫天箭雨朝着城墙射去。 李猛一看萧胜竟是要毁墙,当下怒喝道:“全部回防,挡住他们!” 城墙上剩下的士兵也纷纷跑了出来,用盾牌在城墙上列出一道防线,他们知道,一旦城破,沐关将会迎来惨无人道的杀戮! 自古破城者,都会大肆奖赏手下士兵,所以允许他们在城中肆意玩乐三日,不屠城者只是极为少数! 城中还有他们的家人在,他们自然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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