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喝完酒,硬是让掌柜老头送了他一坛,他咕咚一下全部倒进了葫芦里。辰啸风早就听过道门的袖里乾坤,没想到却是在今日见到了,虽然是个酒葫芦。 老道醉醺醺地起身,看着二人,吐出一口酒气,道:“两位,这江湖日后怕是不太平咯,切记莫走夜路,莫走夜路!” 话说完,辰啸风才惊觉老道早已消失,出门看去,哪还有老道的身影?这老道和掌柜怕也是不简单,辰啸风心里想到。 再一看掌柜老头,脸上并无半点波动,看样子是知晓了什么。 辰啸风上前问道:“掌柜的,你可知这老道是何身份?” 掌柜老头露出两个大黑洞,笑道:“若老夫猜的不错的话,想必这老道便是天云子了。” 这名号辰啸风没听过,问道:“这天云子和天玄子只差一个字,莫非?” 掌柜老头摇着头,叹息道:“是是非非谁能明了,不可说不可说。” 辰啸风见掌柜老头不想多说,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便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回到街上拉客,他很好奇这掌柜老头以消息换酒菜,这客栈是如何开下去的? 老头继续回到椅子上躺着,嘴里哼着小调,好是惬意。 这回辰啸风可没这么好运了,那些路人看了一眼客栈便匆忙离开了,如同避瘟神一般,看样子这客栈也隐藏着什么秘密。 一下午没人前来,自然显得冷冷清清,辰啸风也不知和掌柜老头聊点什么,便独自一人打扫着客栈。 外面的天不知不觉就黑了,老头这时才从椅子上走下来,对辰啸风说道:“打烊了,你也该回去了。” 他这店,还有个规矩就是不接夜客,辰啸风也不知为何如此,只得照做。 正欲关门时,一双打手却是推开了门,来人是一个大汉,皮、骨、肉纠缠在一起,那双眼球更是要凸出来似的,像是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 大汉一手挡住门,阴森道:“怎么,老子还没住店就打烊了?” 掌柜老头拿着竹棍,晃悠悠地来到他面前,道:“我这小店的规矩,就是天黑不让人留宿,你还是去其他地方瞧瞧吧。” 谁知这人铁了心似的,非的住进同舟客栈,往前一推走了进来,狞笑道:“什么狗屁规矩,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这等规矩,今日你不让住老子也得住。” 辰啸风正欲将这大汉赶出去,却被老头拦了下来,老头看着走进来的大汉,无奈道:“你要是想住店也可以,不过你得把兵器扔在外面。” 这男子背后背着一把开山斧,他将之取下,并未交给老头,而是将身旁的桌子劈成两半,睁大眼睛,露出恐怖的笑容,道:“你当老子傻?若是老子放在外面,第二天怕是早被人取走了!” 辰啸风皱眉,这客栈自然在方圆五十里内,但两位城主失踪后,金鸯城白天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一旦到了夜晚,某些人就坐不住了,开始蠢蠢欲动。 辰啸风上前一步,对着这大汉说道:“阁下既然到了此处那么自然遵守此处规矩才是。” 大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用他那可怖的脸盯着辰啸风,说:“你这小二倒是有趣,待会回去时可别被人杀了。” 说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背,这一幕让辰啸风有些反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掌柜老头打断。 “你这小二,今日话有些多了,还不快回去,既然这位客官想留宿,那便留吧!”老头说道,浑然没看见大汉的动作。 辰啸风无奈,他还得回去守着齐幼箐,用眼神示意掌柜老头多加小心后,便转身回去了。 辰啸风走后,老头走到这大汉面前,露出他那招牌性的黑洞,说道:“客官,小老二在此可要提醒一句,夜深之时,可莫要瞎转悠,尤其是这后院!” 大汉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老头,老头将一把钥匙交给他,将客栈门关上朝着后院走去。 大汉盯着老头的背影深深的看了一眼,便转身上楼。 …… 另一边,辰啸风平安的回到了家中,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心才放了下来,看着屋内亮着的灯,长舒一口气,道:“幼箐,我回来了。” 齐幼箐打开门,看见辰啸风回来淡淡一笑,竟是让这黑夜平添了几分光亮,上前迎接辰啸风,道:“辰哥儿,今日回来的有些晚呢!” 平日这时候辰啸风早就到家了,辰啸风将今日所见讲给齐幼箐听,听得齐幼箐美目连连。 “辰哥儿,那天云子和掌柜恐怕也绝非常人,你在同舟客栈待着不会有事吧。”齐幼箐一脸担忧的看着辰啸风说道。 辰啸风微微一笑,洒脱道:“无妨,多了解些江湖之事也是有好处的。” …… 人定时刻,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着锣鼓,高声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了,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同舟客栈内,一道黑影蹑手蹑脚的打开后院的大门,掌柜老头却不知去了何处,并不在后院内。 这黑影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拐角处还有一个房间,上面的锁锈迹斑斑,已经有些年头了。 他撬开房门上的锁,轻手轻脚的打开大门,果然发现里面有个棺材,在黑夜里竟散发着淡蓝的光亮,待他走上前看到棺材中的面孔时,心中不由大喜,果然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正想着打开棺材,突然一脚踩空,这黑影心里一个咯噔,等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机关,长吁一声,拂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继续卸着棺盖。 忽然他感觉手中一轻,这棺盖竟有松动之意,立马使出吃奶之力掀起棺盖,看着里面之物,脸上洋溢着喜悦,正欲伸手触碰之时,突然一支短箭从棺材里面射了出来,正中他的额头! 前一刻他还在嘲笑其他人的胆小,下一刻便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代价,他没想到这老头竟然将机关安置在了棺材中,屋内的机关竟是掩人耳目!带着不甘和遗憾朝后倒了下去,那睁大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之意,死不瞑目! 随着灯光全部打开,掌柜老头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的尸体,正是今夜前来寄宿男子,一脚将蜡烛踩灭,缓缓道:“何必呢,又死了一个。” 随后将棺材盖抬起,在合上那一刻,老头看着棺材里的面孔,目光柔和,道:“芊芊,爹不会让人碰你的,任何人都不行!” 随后将棺材缓缓合上,拖起男子一条腿往外面走去,身形渐渐消失在黑夜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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