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黑色的私家车经由盘山公路缓缓停在了一个独栋别墅之前。 车门被司机打开,一个女孩一身时装下了车径直走进了那别墅的门。 别墅中,头发凌乱的女人依旧躺在那里,身上是伊豪风临走前披在她身上的睡衣,睡衣下是骇人的御痕遍布她的身子。 方芳的目光望着窗外,眼神涣散,听见声音也只当做伊豪风又回来了,并没有太过在意,知道她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啧。”女人啧了一声,目光从方芳的头顶一直打量到脚趾。 “……”方芳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瞬间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久不见。”女人浅笑一下唤了一声:“姑姑。” “方怜……”方芳一身护住身前的睡衣,另一手撑着身下的沙发忍着浑身的疼,勉强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 “姑姑,我现在不叫方怜。”女人轻笑一声说道:“方家早就没了,姑姑可以叫我【荆棘】。” “荆棘?”方芳冷笑一声说道:“方家还真是留不住你了,连自己的姓氏都不要了。” “如果方家留得住姑姑,我们也不用在这个地方用这种方式见面了吧?”荆棘笑着看着方芳,目光停留在方芳身上的吻痕轻笑一下说道:“姑姑过得还真是逍遥快活。” “……”方芳的心中一痛,现在她跟被包养的妓有什么区别?方怜又凭什么用这样的话挤兑她? “我看这别墅还挺好的。”荆棘在别墅中踱了几步说道:“看来这伊豪风对姑姑还真是真情实意啊,金屋藏娇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滚!”方芳冷眼看着荆棘:“这里不欢迎你!” “那可未必。”荆棘笑了一下说道:“如果我给你一个可以亲自找袁慧和伊兰幽报仇的机会呢?” “什么?”方芳愣了一下。 荆棘轻笑说道:“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起点。你要还是不要。” “……”方芳看着荆棘嘴唇微动。 “姑姑,这世界上每一个选择都是上帝给你的窗子,但是有没有勇气推开这扇窗就要看姑姑你自己了。”荆棘看着方芳说道:“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方芳对荆棘还是颇为防备的。 “我们之间有共同的仇人。”荆棘说道:“帮你就等于帮我自己,你也知道,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是融进方家血液里的基因,我没有那么伟大。” “……”听见荆棘这么说,方芳的戒心稍稍放下了。 “昨天是伊兰幽的生日,在京都龙宅,龙家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宴会。”荆棘说道:“场面空前,伊兰幽成了正常宴会最耀眼的存在。”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方芳冷眼看着荆棘。 “如果我记得不错,伊蕊儿只比伊兰幽小一岁。”荆棘说道。 “……”听见荆棘提起伊蕊儿,方芳的心里一阵抽痛。 “伊兰幽现在是名满京都,姑姑就不希望在伊蕊儿来年生日的时候,也给伊蕊儿办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么?”荆棘说道:“我记得蕊儿去年的生日应该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吧。” “……”方芳听着荆棘的话,手在身前死死捏成拳状。 “姑姑,我可以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只要你将上面安排的事情做得漂亮,我自然会去求情让主人把伊蕊儿从监狱里弄出来。”荆棘说道。 “你的主子是谁?”方芳问道。 “别人都叫他神秘人。”荆棘嘴角一勾。 “神秘人……”方芳蹙了蹙眉。 “总之,选择权在姑姑的手里,如果姑姑喜欢现在金屋藏娇衣食无忧的温馨生活,今日大可当我从未来过。”荆棘说道。 “……”方芳看着荆棘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被荆棘的话说动了。 “我的时间很有限。”荆棘说道:“如果姑姑需要时间考虑的话,我下次再来看您吧。” “不用了。”方芳看着荆棘说道:“我答应你。” “呵呵。”荆棘宛然一笑:“我就知道,姑姑最识时务。” 方芳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袁慧,伊兰幽,她和伊蕊儿的仇,她一定会亲自去报。 荆棘看着方芳此时的表情,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虽然主人告诉她暂时不要去招惹伊兰幽,但是没有禁止她培养一个人来专门招惹伊兰幽啊。 这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很有趣。 “姑姑,这身衣服怕是不能穿了,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我在这等你。”荆棘说道。 “我什么都不要。”方芳摇了摇头,这些东西都是伊豪风的,她不欠他的了,她也不要欠他的,这些东西她统统都不要。 “好。”荆棘打了一个响指:“素素。” 这时,一个女人自门外走了进来。 “给姑姑一件遮体的衣服。”荆棘说道。 “是。”名叫素素的女人应了一声会车中找来一件素色裙子递给了方芳。 方芳将裙子换好之后赤着脚头也不回的出了这别墅,亦或者是禁锢她这么久的牢笼。 “夫人,夫人您去哪?您不能走啊,夫人!”一直在别墅中照顾方芳的女佣急忙赶出来。 “素素。”荆棘给素素使了一个眼色。 素素点了一下头掏出抢来便对着那个女佣开了一枪,装了消声器的枪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子弹却无情的穿过女佣的心脏。 坐上车子之后,方芳望向车窗外面说道:“帮我烧了它。” “好。” 火光冲天,黑烟弥漫。 得知别墅着火之后,伊豪风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伊总,您怎么了?”秘书一脸错愕。 “让开。”伊豪风咬了咬牙用出全身的劲儿来推开要来搀扶他的佣人,一路跌跌撞撞的赶向停车场,开车直奔远郊别墅。 眼前是已经烧得只剩支架的空屋,火警还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我,我问你!”伊豪风一把扯住一个火警问道:“人呢?里面的人呢!” “啊?”火警也是一愣说道:“有一位死者已经被抬走了。” “死者?”伊豪风的脑子嗡地一声:“死者?” “……”火警点了点头,烧的跟个焦炭似得栽倒在门口不是死者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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