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亚看着庄娅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了,只在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一次认亲,让她们两个人都走上了痛苦的两个极端。 她们,谁都不快乐。 如果没有那一次认亲该有多好? 她宁愿自己还是一个孤儿。 以前她不确定,但是现在瞧见庄娅,她可以确定了。 庄娅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吧。 “闫乐成最近还好么?”庄娅看着张亚问出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 “挺好的。”张亚点了一下头:“学习很认真,积极向上,挺好的。” “他开心么?”庄娅继续问道。 “恩,笑容比以前多了。”张亚点了一下头。 “那就好……”庄娅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放下心似得长吁一口气。 她很想他,她一直奢望自己能变得优秀,能够有勇气再度站在他的面前,笑着跟他说:“你好,我是庄娅,我喜欢你很久了,我能跟你交往么?” 在被程家接走的时候,她一直是这样幻想的,一直都是这样想着的。但是啊,人生中有太多的不如意,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就像是现在的她一样。 也可能是当初回程家时幻想的太过美好,也导致她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么艰难。 落差大的让她接受不了。 “今天只有你自己来的么?”伊兰幽总觉得现在有些太压抑了,便换了一个话题。 “还有大伯母。”庄娅回答说道。 “程栩柠没来?”伊兰幽问道。 “她的腿……”庄娅蹙了蹙眉:“她的腿已经确诊不能起来了,所以现在不怎么出门。” “程栩柠的腿废掉了?”伊兰幽也是一愣,之前听说的时候还以为只是普通骨折来着,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那么严重。 “恩。”庄娅点了一下头说道:“她的脾气很差,因为腿伤,程家人都很迁就她。” “原本程栩柠也是程家主母的心头肉,更不用说受伤之后了。”伊兰幽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庄娅点了一下头,像是自嘲似的说道:“程栩柠才是程家大小姐,奶奶的心头肉。” 看着庄娅这幅表情,伊兰幽和张亚互视一眼,知道了这庄娅在程家不好过的原因应该跟程栩柠有些关系。 想来也是,程栩柠那样的天之骄女怎么会容许别人爬到她的头顶呢? 这庄娅到了程家还不是被程栩柠踩得死死的? 庄娅之前的生活环境跟现在完全不同,脾气秉性也不是那种任人揉搓的性子,能让当初那个庄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吃了不少亏吧。 看着庄娅,伊兰幽有些异样的感觉。 前世她回到伊家之后,处境跟现在的庄娅差不多,伊豪恩对于她只有物质上的满足,方芳和伊蕊儿的欺压被伊威海视若无睹。 她那时的痛苦,那种想要被承认的迫切一步步让她越走越远,越走越偏,百遭算计,一直被当做伊蕊儿的踏脚石,将她这位一家千金烘托的极其完美。 看着庄娅,伊兰幽有些同情她,就像同情曾经的自己。 “庄娅。”伊兰幽看着庄娅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去跟程家主母拉近关系。” “我不是没想过。”庄娅有些颓败的说道:“可是跟她总有一种距离感,我看她不自在,她看我好像也差不多。” “程家主母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外孙女。”伊兰幽说道:“程家大小姐自幼丢失,这么多年的相处空白,你指望她看你像看自幼在身边养大的程栩柠一样,这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我也明白。”庄娅说道:“而且我的出身,我以前的工作也一直是她们所诟病的。” “那也改变不了你是程家大小姐的事实。”伊兰幽说道:“端起你程家大小姐该有的架势,好好做你该做的事情,庄娅,你不是愚钝的人,环境的转变确实会让你不适应,这个谁都有,但是你必须明白一件事,在你不能成为绝对的权利之前,就要学会依附权力。” “可是,如果我是程家人,那我们就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不是应该……”庄娅的表情有些痛苦,这跟她想象中的家人差距真的好远。 程家给她的感觉很陌生,陌生的不像是家人,说真的,程家人对待她都不如曾经的同事。 有的时候她也会想,好不如回Z市了,至少回Z市她还幸福一点。 “如果没有时间和感情作为依托,仅凭你们微不足道的血缘亲情作为联系。”伊兰幽笑了笑:“能满足你所有的物质需求已经足够了。” “……”庄娅听见伊兰幽的话愣了愣,久久说不出话来。 伊兰幽看着庄娅说道:“想要拥有什么就先付出什么,程家主母是你奶奶,也一样是程家权利的中心,她对你有距离有隔阂,但同样也有疼爱和愧疚。掌握好了尺度,至少不会让你在程家过得太艰难。” “恩。”庄娅本就不是笨人,伊兰幽一点她就一下子明白过来,冲着伊兰幽和张亚感激的笑了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总归她已经没有什么后路,更不用提什么依靠了,她倒不如全心全意的付出,反正她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知道就好。”伊兰幽浅笑一下。 说起来,会跟庄娅说这么多,也不过是因为她瞧见了前世的自己。 如果前一世也有人点醒她这一下,她的人生应该完全不一样了吧。 宴会在晚上11点的时候结束了,送走所有宾客之后,伊兰幽等人也各自回房休息了。 伊兰幽刚躺下,卧室的房门便被敲响了:“进来。” 张亚抱了一个枕头走进伊兰幽的房间:“睡了没?” “刚躺下。”伊兰幽坐起身来说道:“怎么了?” “没什么,找你聊聊。”张亚走到床边将枕头放好然后躺在了伊兰幽的身边。 伊兰幽撩起被子给张亚盖好侧身问道:“睡不着么?” “恩。”张亚应了一声:“今天看见庄娅,心里实在是有些不太舒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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