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芳看了看伊豪风,觉得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笑一下:“那你好好休息吧。” “恩。”伊豪风应了一声,看着方芳经过自己的身边开门要走,他便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放手。”没有回头,方芳沉声说道。 “方芳……”伊豪风看着她的背影,一如十九年前那一副远离的模样,伊豪风苦笑说道:“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能怎么变?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方芳自嘲似地笑了笑,守着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也只能这样了。 “你后悔么?”伊豪风问道:“如果……” “不悔。”方芳打断伊豪风的话,将手腕从伊豪风手中挣脱出来便径直走了出去,将门关上,方芳眼眸微动,后悔么?不会,她不会后悔,她为什要后悔?她才是笑到最后的人,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男人,拥有自己应得的地位,她为什么要后悔?biqubao.com 看着门被无情的关上,伊豪风也只能冷笑着别过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明明早就应该知道的答案,不是么? 他也老了,不再是十九年前的那个毛头小子了,那时他对方芳是迷恋着的,这种迷恋让他做了很多很多不该做的事情,时至今日,他也觉得,那些是他应该的,因为再次见到方芳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悸动着的。 看着岁月在自己面貌上留下的刻痕,伊豪风突然笑出声了,他是真的不年轻了。 Z市是一座很繁华的城市,它在夜里也是喧嚣的,过往的车辆,高楼霓虹灯的闪烁,路灯的照耀,商店街的音乐,一对对甜蜜的情侣,晃晃悠悠的醉酒上班族,陪着笑脸应酬的业务员…… 这样的景象,让人感觉到了这座城市的生气,也让人感觉到了这座城市的压抑,每个人扮演者自己的角色,像是上足了劲儿八音盒上面旋转的小人儿,忙碌着,旋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站在街边,伊兰幽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过往的行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本就是一个容易多想的人,只是最近忙的没有时间再去细想了,今天被龙天启叫出来,她倒是有了一个松一口气的借口和机会。 “给。”捧着两杯热奶茶,龙天启回到伊兰幽的身边,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准备上前跟伊兰幽搭讪的年轻人。 那人被龙天启一瞪,才知道这个女孩是有伴的,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转身走掉了 “谢谢。”伸出手接过龙天启递过来的奶茶,伊兰幽双手捧着,温热感从掌心传来暖了指尖。 “恩。”龙天启看着伊兰幽:“走吧,去前面逛一逛。” “好。”吸了一口香甜醇浓的热奶茶,伊兰幽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这条街上肩并着肩漫步着,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过了好一会儿,奶茶也喝了半杯,伊兰幽才开口问道:“你叫我出来是有事要跟我说么?” “恩。”龙天启应了一声:“你今天是故意激怒那个林……林什么来着?” “林晓柔。”伊兰幽说道:“是,我是故意的。” “你想让她动手打你?”龙天启神色微沉。 “对。”伊兰幽点了点头:“我是这么想的。” “你想没想过,你自己会受伤?”龙天启有些明显的不悦神色了。 “被一个女生打一下能伤到哪里去。”伊兰幽觉得好笑,又吸了一大口,奶茶看起来要凉了,她还是快点喝比较好。 “值得么?”龙天启皱了皱眉。 “值得。”伊兰幽点了点头,挨一下打,让林晓柔开除学籍留校察看,她觉得挺值得的,至少她可能看看下学期林晓柔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再去结识那个人渣,前世这两个狗男女你侬我侬的,她很想知道这一世林晓柔混的这么惨,他是不是还会对她我见犹怜啊…… “不值。”龙天启显然对伊兰幽这个答案不满,他将手中的空奶茶杯丢进路边的垃圾桶之后双手拉住伊兰幽的手臂让她正视自己:“你绝对不可以伤害自己为前提去设计陷害别人,这是最蠢的行为,你懂不懂?”如果不只是挨一下打呢?如果那个林晓柔身上带着刀之类的东西呢?他不希望伊兰幽冒这种险。 “呼噜呼噜呼噜……”直视着龙天启,伊兰幽双手捧着奶茶杯,口中将最后一口奶茶喝掉之后又吸了两次:“呼噜呼噜……” 看着伊兰幽还在喝着自己的奶茶,龙天启有种无语的感觉。 将嘴移开吸管,伊兰幽才开口问道:“你是说我不应该设计陷害别人?” “不是,重点是前面的那一句。”龙天启说道:“你绝对不可以伤害自己为前提。” “哦。”伊兰幽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龙天启的心情她懂,作为朋友都会担心,如果今天做出那样举动的是王小曼,她大概会比龙天启还要着急,也有可能会暴走。 “你真的知道?”龙天启瞧见伊兰幽这么说,便有些疑惑了。 “我真的知道。”伊兰幽又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 “知道就好,以后别这么做了。”龙天启松开了手。 “知道是知道,怎么做是怎么做。”伊兰幽耸了一下肩膀,要达到目的,总是要付出些什么的,不过她也是会量力而行的。 “你!”龙天启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怎么跟她说不通呢? “啊……”伊兰幽鼻尖一凉,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空:“下雪了……” 这算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今天白天她们还在讨论下雪的事情,伊兰幽伸出手接住晶莹的雪花,遇到她温热的掌心,雪花便快速融化,见状,伊兰幽将手缩到了袖子里面再度去接,雪花落在了她的衣袖上,还保持着原有的模样,伊兰幽笑着将袖子伸到了龙天启眼前:“快看,雪花。” 见到她的笑容,龙天启心里窝着的火便顿时消散了,再也生不起来气了,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是啊,雪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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