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最近发现,窿山的这群老怪物好像焕发了新的生机。 原本大家蜗居在这山顶上,平平静静的过日子,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着日落日升,他们平静的等待腐朽和死亡。 可是姜尤这几人的出现就像是烧红的铁块扔进了水里,不容拒绝的将整个窿山都沸腾起来。 九十八岁高龄的木拉爷推倒了自己住了一辈子的草皮屋子,嚷嚷着要砍木头建新屋。 那巴尔那在床上躺了半辈子的阿爸不知道啥时候走出了屋子,拿着一根小木棍在村子里吭哧吭哧走,说他还年轻,还想拼一拼。 老拐婆虽然不吭声,但是屋子里的草药整天咕噜沸腾,有种要毒死全人类的雄心壮志。 这群沉寂多年的老树桩子,在这个春天被暴力浇灌,然后开始抽芽…… 阿花忽然觉得其实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窿山这些老人。 从她有记忆开始,这些人就是沉默的,他们沉默的度过每一天,顺从生活里出现的每一件意外。 他们不准别人上窿山,也把自己永远困在了窿山。 然而现在,他们心中燃起斗志,就像是枯木逢春,如贫瘠的土地等来春雨。 不过这春雨,有些暴躁就是了…… 张淑慧一连三天扯着喉咙洗脑之后,嗓子彻底哑了,每天说话就跟个鸭嗓似的,嘎嘎嘎嘎…… 不过这三天的工作,彻底奠定了她“张总管”的地位。 现在不管走到哪里,人家都亲热地喊她一声小张总管。 窿山这些老家伙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机械,想要重新启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阿花本来是想循序渐进的锻炼大家,毕竟年纪大了,怕一下子身体受不了。 但是姜尤不这么认为你。 她重新制定了代号为“窿山怪物”的一系列训练计划。 姜尤用时三天,参考厌迟收录的窿山人身体数据,制定了全新的训练计划。 当训练计划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 阿花和那巴尔等年轻人的表情都是这样的。(?`?Д?′)!! 但是窿山老人们的表情是这样的,o(▼皿▼メ;)o!!干,干就完了! 张淑慧盯着桌上桌子上整整二十页的训练计划,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觉得如果当初自己面对的是这样一份计划书,可能她根本就活不过三天。 “大大大……大人,这些训练计划是针对那些年轻人的吧?”张淑慧不确定的问道。 阿花心里也胆战心惊,这些训练计划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能够完成的。 姜尤是不是太看得起窿山这些年轻人了。 她正想开口说自己做不到,就听姜尤说。 “不是,这是针对寨子里老人的,窿山的年轻人不够资格用这份训练计划。” 她让厌迟在这几天内测试了窿山这些老人的身体数据指标,发现他们虽然年纪大,但是身体的弹跳能力,和反应能力甚至细胞再生能力其实比年轻人更加优秀。 就连吃了食人树的果实之后,血线在他们身体内发挥的作用也比年轻人要好一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家伙似乎从心里不断暗示自己,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老了,所以整天不爱动弹。 就那巴尔父亲那体格子,说实话,当初根本用不上抗生素。 自己就能爬起来,他生病不是因为身体生病了,而是心里觉得自己九十多了,很老了,很虚弱了,所以才变成那副样子…… 针对那巴尔父亲这种顽固性心理暗示者,姜尤给他私人订制定了一星期的张淑慧鸡血套餐。 让张淑慧每天给他加强思想工作。 张淑慧每天白天给老人们做思想工作洗脑,晚上做完卫生就缩在房间里看各种营销学,心理学,励志书籍,疯狂补充自己。 相比于窿山老人优秀的身体参数,反倒是三十几个年轻人,身体参数虽然比正常人优秀,但是和这些老人根本不能比。 厌迟怀疑是因为当初那场瘟疫病毒对身体的改造造成的差异。 窿山的老人是第一代感染源,所以身体素质被病毒细菌改造的强度最大。 这些年轻人是二代出生的,身上的能力已经被稀释了。 也只有这个说法,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些老家伙的身体参数会比年轻人更加优秀。 “什么?!!” 听见姜尤的话,那巴尔和阿花同时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姜尤。 那巴尔:“债主,这可不行,我阿爸都九十多了,第一天就长跑三十公里,还要攀着悬崖上下窿山十趟。 他几十年没下山过了,手脚都迟钝了,他会掉下悬崖摔成渣渣的!!” 阿花也犹豫道:“在您的计划中,不会连老拐婆也要参加吧?她已经102岁高龄了……” 姜尤点头,“老拐婆也要参加,挂在树上三天不吃不喝,下来之后她是最精神的,就证明她的身体素质不差…… 那巴尔,你也不要担心,窿山的人本来就特殊,再加上食人树果实,他们没那么容易摔死……” 那巴尔又指着第二页训练计划,“那这里说的把他们打包扔进狼群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姜尤点头,”如果你没想错的话,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阿花:“可是,咱们窿山附近好像没有狼群……” 姜尤:“我刚来窿山的时候去附近山里逛了好些天,把附近的野兽窝都摸得差不多了,做了一份简单的地图。 窿山附近没有狼群,但是黑山那边有一群狼,大概在三百头左右,数量不多,适合初级训练……” 阿花:“……” ???!!! 这是初级训练…… 只见姜尤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注了已发现的各种猛兽聚集点,以及一些难以攀爬的悬崖绝壁。 那些绝壁悬崖和猛兽窝还分别用红色笔标注了几号训练场的标识。 黑山狼群,白熊沟的八头变异棕熊,兰月坡下面的变异万蛇窟,还有满是毒虫的崂山沼泽…… 这些个都是山民平时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但是在这地图上,全都被标注成训练场地。 阿花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她惊恐的看向姜尤。 这家伙究竟什么时候搞的地图啊?! 还有,这样的训练强度,她是想变着法弄死窿山所有人吗?! 年轻人都受不了这些强度,她用在老家伙身上?!! 阿花想到寨子里那些残疾的老人,以及一颗牙都没了的老拐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悲从中来的感觉。 她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那个,姜尤大人,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已经考虑很多遍了,这份训练计划,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删减过的,如果你们觉得强度不够,我就拿原版的出来?!” 这还是删减版?!! “不不不!!” 阿花接连着说了三个“不”字,笑得比哭还难看,“……就……就这个吧……” 那巴尔现在只担心自己年迈的老父亲,他阿爸一把年纪,怎么受得了这个苦啊…… 可他没想到,当寨子里的老人们在张淑慧的讲解下了解了这份计划书之后,先是有些犹豫。 张淑慧见识不对,临时加班开展为期三小时的励志演讲。 随后一个个老家伙觉得自己又行了,开始两眼放光。 俗话说得好,老房子着火最要命。 这些老怪物们发了狂,年轻人根本理解不了。 甚至在看完姜尤的地图之后,还有人意犹未尽的主动补充一些不为人知的危险地带。 他们兴致勃勃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训练,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成为龙傲天之流。 殊不知几天之后,这些老家伙都会后悔今天的兴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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