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徐晶食之无味。 每一口吞咽进肚子里都需要极强的自制力,稍微一松懈,她就能吐一桌子。 为了不让那些守卫察觉,她忍着呕吐的感一口一口地嚼干馒头。 在此之前,她每一天都盼着吃晚饭。 四季谷饮食习惯很奇怪,早上每个人只发两个馒头或者包子,中午吃得也很随便。 但是到了晚上下工,就像是吃席一样,而且天天菜色不重样,味道也很好。 来到四季谷的这些天,她感觉自己来到了天堂。 就像是在一望无际的海上漂泊数年之后终于找到一处水草丰茂,物资充足的岛屿。 她尽情享受着这里的食物和安宁,原本骨瘦如柴的身体迅速得到补充,一天天变得健康…… 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发现,这座岛,其实是一座……食人岛。 然而这个秘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自己揣进肚子里。 她揣着这个秘密惶恐不安,以往美味的食物在她眼中全都变了样,她不敢再碰,不敢再吃。 她想要离开这个岛屿,可是岛屿周围都是猛兽把守,她走不了…… 然而就在绝望之时,突然发现原来还有另一个人也知道这些秘密。 徐晶吃饭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姜尤,有好几回都试图和她说些什么。 但是没回刚要开口就被姜尤堵了回去。 她不确定姜尤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怕她诈自己。 又怕姜尤真的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信息,而自己因为多疑而失去交换信息的机会。 在这样的天人交战之中,徐晶一边吃一边纠结,嘴里的馒头香不香她根本没工夫关心。 姜尤慢条斯理撕了一块馒头进嘴里。 “什么话都别说,正常吃饭睡觉,明天挖矿的时候,我去找你。” 徐晶没说话,犹豫了许久之后点头。 …… 一号舍。 在姜尤当上一号舍的老大之后,一号舍的居住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毕竟原来那个狗窝,她是住不下去的。 宿舍里发霉的石壁被重新洗刷的干干净净,高低床也全都清洗了一遍。 厕所里泥垢被铲掉厚厚一层,露出原本的地面。 还是家徒四壁,但胜在干净整洁。 郑秋向雨晴他们刚回到宿舍,就发现一个人正坐在床上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几人。 那目光看得几人下意识的一哆嗦。 几人瞬间站成一排,整整齐齐鞠躬。 “舍长好!” 声音整齐划一,动作同步,训练有素。 就连郑秋这个最硬气的人也老老实实,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模样判若两人。 所以说世界上没有驯服不了的野兽,只有没用的驯兽师。 姜尤抬了抬下巴,“你们坐到对面床上去,我有事问。” 几人又整整齐齐的坐到对面的床上去,在姜尤爱的感化之下,几人现在十分和善。 郑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一笑就露出缺了一个的大门牙,说话有点漏风。 “舍长,您想问什么?只要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郑秋一见到姜尤严肃的表情就心里犯怵。 那颗门牙是在她们第二次密谋偷袭姜尤的时候活生生被拔下来的。 现在做成了装饰品,就镶嵌在大门上。 门上面六颗牙齿整整齐齐嵌成一排,有的是门牙,有的是虎牙,有的是后槽牙。 这六个颗牙齿,每一颗的主人都不同。 一号舍的六个恶霸现在每次一进门就能看见那一排牙,一看见那排牙就会想到当时被挨个摁在地上用老虎钳子拔牙的场景。 这将是他们一辈子的阴影。 直到现在,她们觉得姜尤的工装裤,裤兜里随时都能掏出来一把钳子。 姜尤,“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话音刚落,几个人连忙摇头。 郑秋,“没有,我们知道的消息都说了,没有半点藏私!”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证明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能不说吗? 这变态上一秒还笑呵呵的,下一秒发现不对劲就把他们往死里打。 什么拔牙齿,拔指甲之类的都是小意思…… 她还会像容嬷嬷一样用针扎自己的指甲肉;会用牙签撑着上下眼皮不让她们睡觉;半夜里还会把门窗紧闭之后自己跑出去,将变异马蜂窝扔进来…… 种种恶行简直数不胜数。 姜尤折磨人不只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 六个恶霸在感受到姜尤的招待之后,愣是把自己生平做过的所有好事坏事都给交代了一遍。 当初姜尤进入一号舍的时候,他们有多牛叉,现在就有多怂。 面对六个装鹌鹑的女人,姜尤冷冷一笑。 “我拿你们当亲姐姐,你们拿我当表妹是吧?果然,真心是换不来真心的,只有它可以。” 姜尤左手默默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带着干涸血渍的老虎钳子,右手抓着一把银针。 看见她手里的东西,还没等姜尤下一个动作。 六人立刻十分丝滑的从床上滑下来,整整齐齐跪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郑秋舔了舔豁口的门牙,“舍长,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真的什么都说了!我要是骗您,我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李栀,“我要是说谎,明天就暴尸荒野!” 向雨晴也跟着发誓,“舍长我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我不是那种阳奉阴违的小人,我发誓,要是我对您不忠心,就让我以后变恋爱脑晚期!” 剩下几人纷纷不可置信的看向向雨晴。 这个誓,太毒了! 在姜尤来这里之前,不知道多少人死在这六人手中,但是眼下他们在姜尤面前却乖顺无比。 这是因为姜尤的实力在他们之上。 若是姜尤压不住这几人,那么她就一定会死的很惨。 她不会因为这几人此时表现出来的顺从而心软,因为她知道,她们收起爪牙的前提是因为惧怕她这个手持屠刀的屠夫。 人在拥有实力之后,周围的嘴脸都会是和善的。 因为不和善的,都死了。 “我最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郑秋,你是来四季谷已经好几个月了,李栀……向雨晴……” 她扫视一眼众人,目光挨个巡逻过去,每个人对上她的眼睛都惶恐的低下头。 “你们来到四季谷这么长时间了,食堂每天都大鱼大肉的吃着,可是为什么……别人都长得脑满肠肥,但是你们六个……还这么瘦呢……” 姜尤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灵魂深处。 几人心中隐隐犯起一阵不安。 她这么问,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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