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矿洞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一个个矿灯将矿洞照亮,镐头在石壁上疯狂敲击,发出一阵阵火花。 张淑慧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用敲下来一块黑色的矿石,交给姜尤。 “大人,这矿石有古怪,太坚硬了,比石头还硬很多! 之前那个看守的女人还说这里面矿石疏松,这疏松个嘚儿啊! 我姥姥的肾结石都没这么硬!” 之前看见那些“煤渣”,姜尤下意识认为这就是一种很疏松的矿石,不然也没那么容易被粉碎成渣渣。 然而现在。 她用力握紧手心,居然捏不碎! 尖锐的棱角刺痛手心,却分毫没有折断。 再张开手的时候,手掌中那片薄薄的黑色矿石仍旧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张淑慧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都捏不碎,姜尤的手可是连钢筋都能轻易弯折的。 难怪她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敲下来一块。 此时,其他人也在纷纷抱怨。 “我艹!怎么感觉这玩意儿比铁疙瘩还硬啊?根本凿不动啊!” “火星子都特么蹦出来了,也才敲下来一小块,照这速度,一天都装不满一箩筐!” “难怪派我们来凿石头,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他大爷的,这石头比我前男友的心还硬!” “都别废话了,快来帮帮忙我,我凿子卡在里面出不来了!!” “靠!” “……” 场面一阵混乱,张淑慧在姜尤的变态训练加上日常从未缺少过晶核补充之下,力气比一般的进化者要大很多,这才能成功凿下来一小块石头。 此时,能凿下来石头的,除了大块头腐尸队长,就是她和几个力量型进化者。 之前那个拍着胸脯说自己力气杠杠大的老头儿,现在正用尽了吃奶的劲儿撬一块黑矿石,满是皱纹的脸上褶子挤成了一朵老菊花。 姜尤拿起手中的黑矿石,另一只手拎起矿灯,将石头对着灯光观察。 张淑慧从石壁上凿下来的黑矿石是一片鱼鳞状的石头,整个石头通体漆黑,边缘十分锋利。 刚才将石头用力握在手中的一瞬间。 她分明感觉到石头刺破了掌心,为了以防被人发现,她是等到伤口恢复后才张开手掌的。 因此别人看不到手中的伤口,但是她能感觉到。 这石头表面虽然不算平整,但是凹凸起伏的断层线条十分流畅,就像是水纹荡开一般。 姜尤用指腹无意识的摩擦着黑矿石冰凉光滑的表面,这东西外貌看起来很像是黑曜石,但是却比黑曜石更加坚硬。 末日之后,动植物为了适应新的环境会在一定程度上进化变异,那么矿石呢? 这东西,究竟是原本就有的,还是末日后异化的矿石? 一个个疑问悬在姜尤脑海之中。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凿下来了黑矿石。 这东西虽然硬度高,但是异能者使劲了吃奶的劲儿,也能弄下来。 如果弄不下来,就不会放他们进来了。 所有人都在加油干活,只有姜尤像是一个街溜子一样,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一整天的时间不知道都在干什么。 组里的人本来有些怨言。 毕竟这采矿的工作不容易做,他们八个人要完成十个人的任务量简直难上加难。 结果张淑慧和鸟窝头直接把姜尤那一份给揽在自己身上。 张淑慧将凿子定在石头上,鸟窝公主抡锤子,两人配合叮叮当当一阵响。 在适应了黑矿石的硬度之后,他们比其他人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组里的人见她们俩真能把姜尤那一份做出来,也就都没意见了。 这些人本就是为了完成任务临时拉在一起的组合,自然不可能指望别人甘心付出,这也是人之常情。 没有人抢功劳,张淑慧反而乐得自在。 巨大的矿洞穹顶和四周全都是黑矿石,那些额黑色矿石像是水井一样从岩壁探出,奇形怪状的支棱着。 矿洞里无人监管,只有陈美玉守在远处的矿洞出口,姜尤四处检查了一下,也没发现监控之类的地方。 那领头人没说谎,这里面确实没有电力设施进来。 这种黑矿石不止能够驱逐食人蚁,还能够干扰电力运作…… 她和张淑慧简单交代了一下,然后趁着大家都在挖石头的功夫,拎着一把小锤子这里晃一晃,那里敲一敲,然后就消失了。 等到晚上快收工了,她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回来。 接连着好几天,她都这样。 又是一天早上。 一行人在门口清点数量,然后进入矿道工作。 姜尤给张淑慧交代了一声,到了矿洞之后和往常一样直接消失了。 这矿洞里面虽然有一些被凿出来的大大小小的坑洞,但是那些坑洞就像是大树的枝丫,往四周延伸到一定程度后就没了,都是胡同。 对于姜尤“偷奸耍滑”的行为,人家自己组里人都没说话。 他们也懒得多管闲事。 毕竟在这矿洞里,也不止姜尤一个人偷奸耍滑,强大一些的异能者将自己的工作明目张胆分一部分给弱小的异能者,后者也不敢反抗。 金字塔顶端的幸存者享受常人想都不敢想的物质生活,他们和中层幸存者一起想办法榨干底层幸存者的口袋里的最后一点价值。 然而你以为在底层幸存者之间就能够相互抱团取暖吗? 不会,就算是在最底层,也会划分出底层的三六九等。 恃强凌弱,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这是人性之恶,是从人诞生的那一刻就和血脉一起埋入dna里面的,永远都不可能消除。 就在这小小的矿洞里,也是一个微缩世界,最弱小的幸存者也只能忍辱偷生,这是规则,也是常情。 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在末日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也是幸存者在进入四季谷之后迅速形成一个个小团体的原因,抱团攻击别人,总比落单没被别人攻击好。 姜尤只做自己的事情,在没有干扰自己的前提下,从不多管闲事。 说她冷漠也好,自私也好。 她不愿去同情帮助陌生人,一旦同情别人,也就背负了别人的命运。 这末日里,好人早就死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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