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排排低矮的房舍,冯春兰终于在最里面的一间屋舍外面停留下来。 对姜尤努努嘴,“这就是你以后宿舍,自己进去吧。” 自己却不肯往里走一步。 “里面有好几个老员工,你可得好好地自我介绍一下,嘿嘿。” 她不怀好意地笑着,三角眼被挤成一条线。 每一间宿舍的格局都一模一样,一间单独的小房子,里面是一个通间加一个厕所。 一号宿舍显然是其中时间最久的一间屋子。 在最里面,靠近山壁。 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山壁的石头往下滴落,到处都是湿哒哒的。 这一号女舍,被遮掩在闪避的阴影下,没有阳光,也显得阴暗潮湿。 姜尤抬头看去,大门的左上角,用白色油漆简单地刷了个数字“1”。 正在说话的功夫,破旧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了。 “吱~” 一个身影站在黑暗中,看不清脸。 “冯大婶,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人声音有些嘶哑,“我们舍长说过,一号女舍,已经住满了。” 一路走来,姜尤见到的每个人遇见冯春兰都十分恭敬的问好。 但是这一号女舍的人,开口就没给冯春兰一点客气。 冯春兰呵呵一笑,居然一点也不计较。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满面油光。 “嗨,我也不想送过来,但是这不是又来了一批新人吗? 就正好多了这一个,住不下,没办法,你们宿舍只有六个人,还有多余的床位,就安排过来了。 我也没办法。 这个新来的,你们看着安排,嘿嘿……” 之前看到147号宿舍的时候,她就觉得屋子里昏暗。 然而一号宿舍,比之前看到的147号宿舍更为黑暗,因为这里处于山壁之下的阴影处。 从外面看进去,里面的一切都是黑乎乎的。 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高低床的轮廓,和几个黑乎乎的影子。 那些影子就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鬼,在窥视着阳光下的人类。 冯春兰被这么直接怼,也不黑脸,反而带着笑容匆匆交代几句之后,就一溜烟的跑了。 回去的时候,刚开始还压抑着步伐,只是急速快走。 走了两步之后,直接迈开腿狂奔。 姜尤回首看向那矫健的百米冲刺的身影,身形快到宛如后面有恶狗在追。 冯春兰吨位不低,但是跑起来速度半点不慢! 姜尤目光一沉。 按道理说,冯春兰管理女舍,应该是这里话语权最高的人。 可是这一号女舍,居然让她如此忌惮。 那女人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姜尤。” 女人还想说什么。 “姜尤……”此时,一号女舍里面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 那人让开,姜尤拎着水桶,老老实实的样子走进去。 走进去后,她也不动,就杵在那里,黑乎乎的脸加上憨厚的表情成功给自己贴了一个老实本分的标签。 足足过了半分钟,姜尤的眼睛适应屋子里的昏暗光线,这才看清楚屋子里的摆设。 最里面的一到十号宿舍,都是石屋。 这十个房屋估计是一开始建造的,后来随着房屋数量需求加大,石屋建造麻烦,就全都变成了木屋。 石屋也和外面的其它宿舍构造一样,都是一个房间,加上一个公用卫生间。 黑乎乎的地面湿哒哒的,空气里满是潮湿发霉的味道。 两排高低床摇摇欲坠。 一号宿舍只有五个高低床。 下面的五个床位已经住满了,上面有一个床位住了人,还剩下四个空床。 空床上面堆砌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姜尤一进来,六双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她。 就在此时,坐在最里面一张床上的女人捂着嘴巴咳嗽了一声。 “咳咳咳……” “水。” 另一个人赶紧送上去一杯水,双膝跪在地上,双手举着杯子,态度恭敬到令人觉得怪异。 还有一个人走到女人身后,不轻不重的给她拍着背。 姜尤听出来,要水喝的这人,正是刚才让她进来的那个声音。 经过简单了解之后,姜尤明白她就是一号宿舍的老大,郑秋。 姜尤拎着塑料桶,说道。 “冯大婶说外面的床位不够了,让我来跟你们挤一挤。我睡哪里?” “床位不够?” 郑秋压抑着咳嗽说道,“可去她的吧,这么多屋子,怎么可能床位不够。 你怎么得罪了冯春兰? 不然那怎么会把人送到我们这里来……咳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其它几人连忙顺气的顺气,喂水的喂水。 郑秋缓过劲来,双眼因为咳嗽而泛起猩红,声音也嘶哑无比。 “冯春兰,这是要,借刀杀人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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