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雨一直到半夜才停歇。 雨停之后,又开始下雪。 末日里的天气向来反复无常,有时候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就狂风暴雨。 室外温度直接降至零下三十几度。 食人树浑身都挂满了冰凌。 一个个腐尸直挺挺地站在小树林子里,身子被冻得硬邦邦的,就像是雕塑一样。 此时,乌鸦顶着满身风雪回来了。 落到二楼的阳台上,用翅膀扑棱着窗户玻璃。 “哇!哇!” 粗嘎的乌鸦响起。 床上本来睡着的人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姜尤披着衣服下床,食人树的枝条已经从树洞探到屋子里,先一步打开了窗户。 窗户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刺骨的寒风吹散了屋子里的暖意。 乌鸦扑腾着翅膀落在姜尤的床脚架上。 说是乌鸦,但是这变异乌鸦的体型顶得上一只成年海东青了。 煤球抖抖身上的风雪,发出“哇哇”的叫声。 “你找到那群人了?” “哇!” 乌鸦点头,红色的眼珠子就像是宝石一样泛着光。 它低下头,从自己翅膀下羽毛的缝隙间衔出一片灰蓝色的破布。 破布大概有一个胸牌大小,不规则形状,边缘处全都是毛刺刺的边。 看起来像是乌鸦从什么地方啄下来的。 姜尤伸出手,它立刻将布放在那素白的手掌中。 这灰蓝色的布已经风化,有些褪色,带着淡淡的腐臭味。 姜尤指腹感觉到背面有凸起,将布片翻了个面。 看见上面的刺绣字样,姜尤不由得眼角一抽。 有些破烂的灰蓝色布上面,用红色的绣线刺绣着“红维病院”四个字。 看见这几个字,姜尤心里有些懵。 “他们在一个叫做红维医院的地方?” “哇!” “这又是什么地方?在安城市区吗?怎么好像没见过?” 乌鸦歪着头看她,两个翅膀一摊,“哇!” “知道地方就好,明天你带我过去,看来这些家伙没藏好呢。”姜尤打量着手里的布片,嘴角咧起一抹兴奋的笑容。 “小乌鸦,躲猫猫被抓住的人会怎样你知道吗?” “哇!” “会被怪物吃掉哦?” 她摸了摸乌鸦的脑袋,早点睡吧,明天有正事做了。 ………… 另一边。 安城,红维第七医院。 谷明渊一行人按照周常的指引,到了医院之后。 先四处搜寻了一下,没看见有幸存者,而且这间医院确实不错,场地大,足够所有的飞骑停留。 整个医院里干干净净,就连一只丧尸或者是变异兽都没有,很适合休息。 谷明渊拍了拍周常的肩膀,哈哈大笑。 “还不错,算你找了个好地方! 这地方足够宽敞,距离市区也近,咱们好好地休息一晚上,明天你就带着我们去那个所谓的小公园! 等抓到了目标,回到白龙基地,该你的晶核一分不少。” 谷明渊力气大,又是自身强化系异能者,这一巴掌下来。 周常感觉自己肩膀都快被拍碎了。 他忍着疼,恭敬的笑着,“多谢谷大人。” 心里却暗暗唾弃,这些混蛋,一点武德都不讲。 居然直接给他这个提供情报的人注射抑制剂,就这样的信用,谁敢再信他们? 周常算是想明白了。 之前他能够成功的领到任务奖励,是因为那些任务都无伤大雅,很正常。 可是这一回,关于缉拿姜尤的通缉令,显然不是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简单。 所以白龙基地一点脸都不要。biqubao.com 也不知道这娘们儿偷了啥东西,让这群人这样紧追不舍。 白龙基地的人收拾了之后,在前院的一排平房里歇下来。 那些飞骑就落在院子里,或者是四面的屋顶上休息。 平房里迅速生起火堆,开始生火做饭。 随行有两个空间系异能者,负责后勤储备。 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 红维医院三层最右边的窗户框子上。 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冒出来,在这漆黑的夜里,那个脑袋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 就是脏兮兮的,像是鸡蛋在地上滚了几圈似的。 光头长着一张椭圆形的猪腰子脸,正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了五官的土豆。 土豆男三十来岁,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岂有此理,居然有乱臣贼子趁孤国库空虚,闯进王城!!”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脑袋也跟着冒出来。 络腮胡四十来岁,头发茂密,满脸胡子,和旁边的土豆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没毛,一个又过于旺盛,像是个刺猬精。 “陛下,大清早就亡了,您又忘了吗?” 紧接着,一个二十五六岁,十分冷静的女人也探出头来。 “父王,本宫觉得这些人肯定是敌国的探子,还有那些鸟,一看就不是好鸟!” 女人话音刚落。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头脑袋也探了出来,顶着一头鸡窝似的白发,声音不阴不阳的说道。 “奴才看,这些人啊,都是乱臣贼子!陛下,咱们快跑吧!” 土豆男,“将军百战死,君王守社稷,孤不跑!孤要带着余下的百姓们杀死这些叛党!” 四个脑袋,整整齐齐的将下巴靠在窗台上,几人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着话,声音还不小。 可是下方,愣是没有一个人,或者是一只鸟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公主转头看着土豆男,“父王,你战死之前,能把国库里的阿尔卑斯都给我吗? 反正你的那么多个儿子女儿,死得也就剩下我了。 遗产除了本公主,没人继承。” “逆子闭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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