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龙直接朝着那杯酒伸手过去,吓得独眼老人连忙抢过来酒杯就往后面躲。 “不行,这酒你不能喝。” 章龙冷笑,“怎么,张叔这么小气?” 此时他已经猜到这些老人想干什么了,在悲痛的同时,一股子怒火和绝望从心里升起。 独眼老头连连摇头。 嘴里念叨着的,“这是我们喝的酒,你不能喝,你不能喝。” 章龙看了一眼在座的老人,一个个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撇过头去,不敢对视。biqubao.com 他直接抓住桌子边缘,“既然不给我喝,那就都别喝了!”手下用力一抬,直接将桌子掀了。 “哗啦!” “嘭!” 玻璃酒瓶在地上炸开,一堆毒虫毒蛇瘫在地上,可触目惊心。 章龙额头上青筋鼓起,死死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是眼眶却红成一片。 “我倒不知道,张叔的毒龙酒,居然还能喝?“ 他并没有大吼大叫,一字一句的说着,看着满屋子人。 最后将目光落到老村长身上,“你们想做什么?带着这些娃娃去死!!” “你问过他们吗?!!” 他手指着外面,“这些娃娃才几岁,你们要带着他们去死,你们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吗?!!” “我愿意。” 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 张龙猛地回过头去,是小花牵着狗蛋,身边还有其它孩子。 “我们愿意,村长爷爷说,离开的人,会变成星星。等我们变成星星,就能看见爸爸妈妈他们了。” 狗蛋也点点头,“对,村长爷爷说我们先变成星星,去天上修好房子,种菜。 等到阿龙叔和其他人以后上来,就可以有现成的房子住了。” 它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些葵花籽。 “我还带了一包葵花籽,等我变成星星,就在天上种满向日葵。 阿龙叔你们想吃瓜子的时候,我就从花盘里把瓜子敲下来,晒干,然后往下撒。你就能接住了。 爷爷每年都种好多向日葵,我最会敲瓜子了!” 小花红着眼睛,她比狗蛋大一岁,已经明白死亡并不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 但是仍旧红着眼睛说道。 “阿龙叔,喜欢葵花籽吗? 到时候我们种很多很多,村长爷爷说,天上的云朵就是土地,都是可以种葵花的。 还可以种白菜,萝卜,豆角……什么都能种。” 她说着,清澈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阿龙叔,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以后变成星星也挨在一起,我不怕。你看见一片挨得很紧的星星,那肯定就是我们了!” 屋子里的人都哭了。 这充满了童真的话语像是一柄利剑,重重插进大家心里。 颤动的烛火中,章龙看着这一张张苍老或是稚嫩的脸庞,第一次感觉到绝望。 无边的绝望和无力感将他吞噬。 前方一片黑暗,可是他舍不得,舍不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终究忍不住,抱着头蹲在地上,埋在胳膊间的脑袋传出压抑的哭声。 村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小花连忙扶着他,走到章龙身边。 老村长颤巍巍地站着,苍老枯瘦的手抚摸着阿龙的头发,就像是小时候每一次安慰他一样。 “阿龙崽啊,不要哭,男人流血不流泪。 这世界上的人,来的时候孤身一人,我们这些人一生能够团聚这么久,已经知足了。 可是,人总是要分开的,年轻的雄鹰们,只有放下一些东西才能飞得更远。 身上背负太多,你们怎么能竞争过荒野中的猎人呢? 阿龙崽啊,走吧,你们都走吧……” 村长老泪纵横,佝偻着背,掌心轻轻地拍在章龙背上。 ”不!我已经长大了,你那些道理我不听!“ 他突然抬起头来,“有办法,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江城他们带来了杀伤力非常强大的武器,我们肯定能够消灭农场里的怪物!” “还没到绝境,你不能带着他们去死!” “我不允许,我不允许,现在玉葛村我做主,我说了不许,就是不许!!你没有权利做这种决定!!” “对,我们也不允许!” “我也不许!” 一个声音出现,屋子里的人往外看去。 玉葛村的年轻人,站在院子门口,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们。 一个三十几岁的年轻人红着眼睛冲进来,抓住其中一个老太太。 “妈!!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其他人也跟着冲进来。 “爷爷,你不能死!!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呜呜呜!!” “娟娟才四岁,是我的亲妹妹,她要死经过我同意了吗!! 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得活着,如果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会带着她一起死!你们不能动手!” “……” 小院子里乱成一团。 娃娃们嚎啕大哭,老人沉默着,也都泪流满面。 站在院墙外面的江城几人看见屋子里的情景,都愣住了。 他们在末日里经历过无数人性的丑恶,可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看到这么震撼的一幕。 为了让年轻人活下去,村里的老人居然想带着孩子们赴死。 陈晴声音颤抖,“荒唐,简直荒唐,都现代社会了,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情!!” 大胡子沉默的看着那些人,“队长,这个村子里的人……” 他想说他们的计划并不是万无一失,如果失败了,只会让这些人提前步入死亡。 这件事情,大家心里其实都知道。 什么狗屁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不过是哄人的鬼话。 要是真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他们也不至于连那个怪物都找不到。 这个任务在基地里悬挂了半个月之久,之前领任务的几波人,没一个活着回去的。 他们也不过是孤注一掷,用风险去赌前程罢了。 有些鬼话,不过是骗这些人带路而已。 江城他们救章龙和癞子的时候,是真心的,可是当知道他们和怀山农场怪物有关的时候,算计他们,也没有丝毫犹豫。 有时候,人真的是很复杂的生物。 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同舟共济,相互帮扶。 可是……人哪儿能没有私心呢? 简思思双眼通红,沉默的看着里面的一幕。 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被自己亲生父亲推出来挡丧尸的事情。 她双目咬着唇看向江城,“队长,我们……” “计划照旧,不管你在想什么都最好不要说出来。人总是要死的,只要死的有价值,我也可以死。” 江城话语中的冷漠和他平时温和的莫言完全就是两个人。 简思思用力擦了擦眼睛,一言不发,转身往回走。 …… 翌日,艳阳高照。 张淑慧开着车子,姜尤坐在后座上,车子正从荔枝林工厂外的高速路驶出。 明明是平地,可是车子突然间一阵晃悠。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车子擦着护栏停下。 车门打开,姜尤和张淑慧从车子上下来,大壮也从窗户里跳出来。 周边一阵地动山摇,随后就是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地震了!!姜尤大人,地震了,快跑啊!” “啊啊啊啊啊!快跑啊!!!” 张淑慧慌慌张张的背起随身背包,鼻梁上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快跑!!” 她喘着粗气,拉着姜尤就想跑,“大人,地震了!!咱们快跑啊!!” 结果拉了一下没拉动。 又拉了一下,没事没动。 张淑慧:??? 姜尤盯着荔枝林方向的浓烟开口道,“不是地震,是有人用了高性能炸弹。” “炸,炸弹?“ 张淑慧不可置信的顺着姜尤目光方向看去,只见荔枝林后方一片浓烟滚滚。 果然,几声炸响之后,地面没再晃动了。 真的不是地震。 可是震动能让她们这里都如此明显,这些人究竟是用了多少吨炸药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这种时候使用这么多炸弹,肯定是有什么宝贝吧?咱们去看看吗?” 张淑慧开口道。 姜尤摇头,“直接走,有什么好看的,这世界上好东西多了,不可能都揽到怀里。 咱们按照原本的计划出发就行了,不管别人是遇到了危险还是发现了宝贝,都和我们无关。” 张淑慧点点头,“好的。” 结果正准备上车,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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