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独_第405章 ..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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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这一支终于找到一条能在元日之前,找到了这条路。
  而为了疏通这条路,羊三郎去了毗邻桓楚豫州的鲁郡滕县,羊五郎去了与藤县一水相连的徐州东海郡合城,而羊七郎来了徐州琅琊郡费县。
  翘脚躺在花娘的榻上,羊七郎将双臂枕在脑后,乐淘淘的看着帐幔。
  帐幔缓缓摇动,在羊七郎眼前渐渐化成一张漂浮不定的舆图,而舆图上由三个兄弟连成的一条通路越发凝实。
  羊七郎正幻想着这条路走通后,自己要如何在费县洗涮掉盘桓在身上数年的屈辱,就听有人在外敲门:“郎君,郎君。”
  他原来的近侍和书童都在上次离开费县之前被费县县衙处置了,如今正在门外敲门的是他的新书童。
  新书童总有许多不如旧人,羊七郎讨厌他打断了自己的畅想,不耐道:“进来!”
  书童进来后,在屏风处透过缝隙往里看了两眼,确定花娘不在,才走到榻前低声道:“郎君,刚才有人来送信,说是人都到齐了。”
  一骨碌爬起来,羊七郎又喜又急,“怎地今日才到齐?”
  “许是昨日突然下了雨雪,路不好走吧。”这个新书童只知道传话不知道问清楚缘故,还总是擅自揣测。
  所幸羊七郎还在兴奋中,没有像往日那样申斥他,只问:“今日何时?”
  腹诽郎君在温柔乡里连日子都不记得了,书童回道:“腊月初二。”
  一直有都城的消息传来,说是陛下与太上皇因移民安置问题生了龃龉,多日不临朝了。
  羊七郎闻言嘴角一勾,“哼哼,也不知道明年的年号定了没有。”
  费县离广固快马直达最快也得花费三天,何况如今处处大雪,道路难行。
  是以羊七郎并不知道,明年的年号已经在腊月初一今年最后一次的大朝会上议定了。
  孙钊在三个选项中一眼就选中“咸正”作为自己践祚后的第一个年号。
  翻着长庚带回来的马场安置情况简述,萦芯一听就过,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年号这种东西,纯是帝王为了彰显自己权威而设立的,除了给老百姓记日子添堵,就是为难后世不得不选修历史的学子用的。
  尤其大吴历代的皇帝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主儿,一个年号用不了三年,萦芯至今都记不住自己出生时的年号叫啥,更记不住眼下这马上要过去的年的年号叫啥。
  反正总跟着她的阿甜等人都知道这一点,有需要的时候直接问他们就是了。
  不止如此,萦芯两辈子五十多岁的人了,天干地支至今不会背,所以干支纪年也不知道怎么数,没了公元纪年,就只知道一二三四月,七八九十日。
  看完简报,萦芯问长庚:“在马场的感觉如何?”
  素来快言快语的长庚沉默半晌,只摇了摇头。
  萦芯明白他的感觉,马场两个日夜的功夫收容了三万四千二百七十八个人,其中十岁以下的孩童只有三千一百零六个。
  看到这个数据,萦芯觉得脖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而松谷逃进了朝中,独留长庚一人直面这些整整两天,性子有些转变也是正常。
  “阿善的身子已经大好了,我让他去替你一天吧。”这倒不是萦芯直接摊派,而是阿善自己要求的。
  长庚点点头,突然跪下身对着萦芯行一大礼。
  萦芯站起身躲过,“你要为他们谢我就不必了,你该谢你自己。谢你自己勤学不辍,谢你自己遇难不退。”m.biqubao.com
  长庚执意伏在地上,“不……没有夫人,黑犬尚不能苟活于世,何来长庚。”
  “……”萦芯沉默良久才叹了一口气,“长庚,如果你需要一个心灵上的依靠,我希望你能从先贤中寻找。我是活人,我没法一直作你心中的圣人。总有一天,我会做出与你以为的我所相悖的事情。”
  说着,萦芯走到多宝阁边上,指着上面写着《尸子》的几卷书册对长庚说:“这是我拜师全录公那日收到的贺礼,据说全大吴也没几套。我看了茶馆的目录,里面连残卷也没有。
  如果你心里觉得无处安置,就用胡思乱想的时间给书院中的学弟学妹们抄录一份吧。”
  忆起书院中充实的时光,是那样脆弱的平静,长庚潸然泪下:“夫人,我们人太少了!再召几个出山吧。”
  当无数僵尸一样蹒跚的移民路过自己走进马场的时候,长庚终于明白:不管自己腹中有多少治世之能,想要抵过世道洪流的席卷,须得竭尽全力聚集起足够多的同行人,才能有与之相抗的力量!
  所以,当他回到家中,知道松谷跟着费习去了尚书台后,并不似以往那样嫉妒他先行一步,反而希望他能扬长避短,尽快站稳脚跟。
  只有一个松谷可以钉在朝中,撑起后来的学弟学妹,才能形成一个庇护李氏所有人的平台。
  “别急,长庚。别急……”
  自明白自己“今生”处于乱世,为了早日过上“前世”的舒心日子,萦芯花费了十数年才走到如今。
  “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途中还要仔细养护你的身心。有一副好身体,一颗完整的初心,你才有到达原定的目的地的可能。”
  萦芯亲自扶起长庚,对他笑道:“把事情和难题给阿善,你好好休息两天吧。”
  “嗯……”长庚不好意思的抹抹眼泪。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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