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独_第320章 ..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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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殿下,喝点解酒汤吧。”刘偏的声音不高,喝得醉醺醺的孙铄似乎是睡了,没听见。
  刘偏还在踟蹰是就任他这样睡去,还是把他叫醒的时候,孙铄突然打了个酒嗝,立刻就要挣扎起身。
  边上值夜的一个内侍知机,迅速把唾盂(古代痰盂)端到他嘴边。孙铄俯在榻边,哕了几下,把齐郡郡守招待他的豪华素宴全吐出去了。
  齐郡郡治益都县离广固很近。这一路直道两边全是能绵延到天边的金黄田地。偶尔看到略远处被农田包围的村落,炊烟袅袅,孙铄第一次切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五谷丰熟,社稷安定。”
  他们到益都县时才是傍晚,齐郡郡守早就准备好接待工作,孙铄的车驾每路过一处,道边都有衣着或光鲜或只整洁的百姓夹道相迎。biqubao.com
  齐郡郡守把他们安置到郡守府,自己搬出去住城中别院,孙铄见郡守府的装饰并不很多,处处显着只需实用就好的整洁,对热情接待自己的一众地方官们的印象更加好了。
  他人生第一次出远门,看啥都新奇,吃喝用度上虽然没露怯,但是三五句的就叫这些人精看出了他为人处世的单纯。
  以至于晚宴上,不管多大的官来敬酒,随便多劝一句,他就不得不喝了。
  孙铄这一行人里,除了他都有属官、从吏,因着都跟他不熟,连个挡酒的都没有,竟然把个才出家门一天不到的半大少年喝趴下了。
  好在孙铄最终都吐出去了,被内侍服侍着漱口后,喝了刘偏端着的醒酒汤,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自他皈依佛教之后,因为每天清早要礼佛,可从来没有这么晚起过。
  他一边心道罪过,一边兴冲冲的洗漱。
  自昨天出发到现在,孙铄都没有机会看看定侯夫人给他画的佛像呢!
  卧房的正东有个闲厅,早被知道二皇子殿下喜好的刘偏让人安置成个简单的佛堂,只等二殿下亲自来把佛画挂出来。
  孙铄进来之后,并未着急开箱,反而先朝着老长的漆盒行一敬佛礼,以平复过于兴奋的心情。
  一幅有他与佛同框的佛画,会是什么样的?
  孙铄站起身,由刘偏帮着,打开漆盒,取出长长的画卷。
  刘偏一看,心道怎么没装裱,这只有画怎么挂起来?
  可孙铄已经开始解绑缚的红绳了。
  画卷缓缓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画卷从左到右占据七成宽度,深深浅浅、枝叶繁茂的菩提树冠。树冠的尽头乍一看还以为是留白,可随着画卷的展开就能发现,那是被映上七彩霞光的流云!
  也不知这流云是怎么调色、如何技法画出来的,被窗外摄入的晨光一照,竟然好似真有虹彩跃然纸上!
  流云就在刘偏这边,他吞吞口水,跟着二殿下颤抖的手继续展开画作。不过一转,就看到佛母大孔雀明王坐着轻盈飞翔的孔雀,自云端飞来。
  孙铄抻着脖子往这边仔细观瞧,一共不足掌心大的蓝孔雀身上翎羽纤毫毕见,端坐孔雀背上的明王面色悠然,彩衣翻飞。
  因着两人展画的动作不稳,孙铄有一瞬的感觉好像孔雀的翅膀动了。
  两人再也不能控制自己想看清全画的急切,刘偏配合孙铄抬高持画的手臂,将托卷的手一松,孙铄瞬间被菩提树下佛祖玄中透金的两眸洞穿灵魂,不由痴了。
  齐郡郡守一早来请见二皇子殿下的时候,内侍告诉他二皇子殿下正在礼佛。
  早打听清楚孙铄喜好的郡守便知趣的去找随行的其他官员交际了。
  跟着孙铄一起巡视的官员里,有名有姓官阶比较高的一共七个,除了两派一边儿出的一个当门面的正副使、一个管全队安保的奉车都尉、一个太医,还有就是陛下的三个尚书令心腹了。
  四个就是跟着走一圈儿的人只要好吃好喝好拿的招待好就行,就是二皇子本人也就是个名头,不用太过注意。
  最需要拉拢的就是这三个尚书令。包括他们带来的一些人手,齐郡郡守都得看住他们不要乱查乱问,以免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上午套完比较不重要的官员的近乎,齐郡郡守趁着中午的时候,又去请见二皇子。
  可内侍说殿下还在礼佛。
  郡守疑心二皇子殿下这是怕与地方官牵扯太多,所以才不见他,便去找陛下的三个心腹了。
  而大半天水米未进的孙铄,跪在佛堂正中的蒲团上,如在画中一众信徒中的自己一样虔诚的在佛祖的注视下,诵读《阿毗昙心论经》。
  也许是萦芯的画真的具有神性,也许是孙铄的经文念得心虔志诚,又或者只是昨夜那个驻守在岚县的援佐傩舞跳得好,悦了蝗神。
  县里县外的人发现,蝗虫好像真的少了很多。
  天亮后,各处引蝗的火堆就被兵士们扑灭了。小心翼翼的农人们来到地里,闻着袅袅的肉香查看田里的收成还剩几何。
  上任不足半年的岚县县长焦头烂额一整天,才勉强统计出这次蝗灾造成损失的大概数据,报与上官。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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