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瑾眉头一皱,接过大长秋递上的军报看了两眼,只觉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他生怕“老毛病”再犯,便把军报跟全塘代笔的奏疏一起甩给太子,“依此议行,速去!” 孙钊身法灵活,一手接下一份,然后规规矩矩的一礼,退出殿外。 快走几步,一出父皇寝宫大门,孙钊迅速打开并州军报: 冀州军太原郡部军务暂领军师援佐纪修顿首,十月初一,有拓跋鲜卑兵侵太原郡岚县、静乐县。冀州守军全歼敌军两千余骑。损二千五百六十九步,七百二十三骑,领军都尉邓寿阵斩敌首力竭而亡。 一瞬间,孙钊气冲头顶! 并州虽糜,连桓楚也不敢伸一指,鲜卑百年多前就被魏明帝平了七七八八,甚至前两年还被桓楚犁了一遍,至今在草原上不过苟延残喘,而今竟然胆敢撩大吴的虎须! “召丞相、三公、光禄大夫、尚书令勤政殿议政!” 殿议政的灯火一直燃到宵禁之前,因着被招来议事的都知道孙钊是个急脾气,肠子里也只全塘强教出来的几个弯儿,所以废话说的也比较少。 再加上参会的全是吴地派,大家都跟着丞相往太子这边倒,“三郡乱事三法并行书”办好了两派都得利,办差了全是五州派在各地的地方官受罚。于是,便以大吴最快的效率敲定了诸多细节,并由尚书令亲自拆分给对应五州刺史去执行。 至于拓跋鲜卑的入侵,因已被冀州分兵全歼,只待冀州都督将阵亡将士名录和战功明细报上之后,再行封赏即可。 倘若两县因战后生乱,倒是可以跟着三郡人一起内迁一段时间…… 散会后,孙钊跟大司马走在最后,咬牙切齿的道:“待并州事平,咱们也派人去西北转一圈儿!” 张大司马看着太子强压怒火的两眼,欣慰的道:“殿下勿恼,杂胡不过疥癣,顷刻可除。” 此时,又有并州军报传来。 孙钊知道此时父皇已经歇下,便直接撕了漆封借着内侍提着的灯笼看了看。 是并州都督施巍上报十月初一太原遭侵时,有羌胡杂部陈兵并州西河郡灵堡,十月初二得知别部兵败后立刻星散了。 把军报递给大司马,孙钊道:“他们这是兵分两路,一路实,一路虚。万幸当初分冀州兵驻防并州把那路实兵全歼了!” 大司马看完,也点点头:“不想陛下慧眼识珠,孙大都督当初虽履职不过月余,分兵时竟能考虑到方方面面。” 因为冀州各郡常仓空乏,最后有三个郡一时得不到冀州军分兵驻防,按理上党乃是州治,又在边境,自有守军,除了并州军布防的两郡,应该不会第一时间派军去上党才是。 后来乐平郡生乱时,还有好几个御史弹劾冀州都督孙钟布放有疏漏呢。 如今再看,大家都是忘了并州边上不止有桓楚,还有几十年来一直在内乱的杂胡啊! 张大司马在广固这边在夸孙钟思虑周全,也差不多同一时间的冀州大营里边,得了太原分部的军报的孙钟,正在夸当初替他布置分防的中郎将。 只要是冀州军的军功,孙钟坐在千里远也能得好处! 中郎将捏着军报强压悲伤。 把小舅子送去太原郡原是为了给他个历练的机会,结果一不小心给历练没了可怎么跟亲家交代啊!他媳妇收到消息后,会不会冲到大营里把他活劈了? 并州大营的施巍为防西面边境再生不稳,分别往雁门郡和太原郡补了五千骑。 施巍不止知道阵亡的小将是老下属的小舅子,派往太原郡去的,就是跟邓寿关系最好的元庭。 凤目通红的元庭,领着五千骑狂奔一夜,正赶上冀州军残部在城外焚烧统计完战功的拓跋鲜卑残尸。biqubao.com 元庭恨的不行,不顾阻拦拿着铁枪狠狠的捅了还未扔到火坑里的尸堆好几枪!枪枪贯通三五尸! 亲亲的兄弟,原本以为分开一月半月的就能都在并州营见面,不想阴差阳错,隔成两军,最后竟然天人永隔! 亲兵生劝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才进了静乐县城门。 静乐城里还好,并未被攻破,惨的是离边境更近的岚县。 拓跋鲜卑先是在岚县肆虐半天后,抢红了眼,继续往静乐去,才遭遇了匆匆而来的冀州军。 头一次带兵的邓寿甚至没来得及有其他反应,就带着千骑冲了上去…… 静乐县县衙一片素缟,县长儿子忝为城门校尉,也为流矢所伤,救治一夜还是去了。 静乐县长报为儿守制的文书还在去郡治太原县的路上,现在只能咬牙硬压悲伤,接待了元庭部。 元庭上了香后,问清邓寿尸身已经被亲兵送往故乡,哀叹一声没赶上,便只留下一千骑在此驻守,带着剩下的四千去了岚县。 自此日日在边境巡防,但有外族身影入目,追出国境十七八里地也得按死在马下! 草原上信息不畅,外族人还不如何知道他,走这附近倒买倒卖的行商恨了个牙痒痒。 十月初五夜里,萦芯送了观音画像去全府,一直睡到十月初六正午才起。 十月初八全塘才着人去找小徒弟复课。 萦芯这才知道,他们差一点因为她的性别功亏一篑。 “我就……”艹了! 萦芯强咽脏话,又听是正巧并州有外族来犯事情才顺利进行下去,真是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心疼…… “既如此,徒儿明日便开始准备接收灾民了。” “你那三个门客不都是屯田出来的,把事情交给他们吧,你的课业不要停。” “……师父,如今,我是不是不要总来全府比较好?”无论什么时候,既然上司怀疑你乱搞男女关系,远离是非之地都是一个比较好的办法。 太子又不能不用全塘,那么她离全塘远点就是。 全塘我所谓的问道:“你不想吗?”当初不还是一步嫁入顾氏? 萦芯无奈道:“倘吴律无二十必嫁这一条,师父怕也没认识徒儿的机会,就不会知道徒儿这一生能有多逍遥……”顾氏只是最好的选择而已! 再说,当时顾禺答应了她可以和离或者别居,她才一步踏进来的!以为只是宅斗,谁知这是国争啊啊啊啊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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