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独_第236章 ..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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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清还只是个主簿时,就听了女儿的建议,在职期间尽量不让大兵们喝生水。至于洗澡倒是不必太过要求。天暖时,不能出营玩儿妓子的士兵们觉得,脱光了在河里跟兄弟玩儿水也是好的。
  可这几日的雨下完,哪里还有干柴可寻,连粥都是伙夫营强忍着湿柴的烟熏煮出来的。
  援佐报完草料不足,又说已有许多大兵因喝雨水,出现了腹泻。
  施巍又潮又烦,大手在乱蓬蓬的脑袋上狠狠的抓了几把,“就没一个好消息?”
  援佐拧完下摆,抖搂两下,展开褶皱,“有个还算好消息的消息。”
  “快说!”施巍真是老烦这心腹爱卖关子的毛病了!
  “那边,”援佐往西面一指,“也下了好几天了。”
  并州大营的西面不远,就是桓楚的司隶。
  并州旱了三年,司隶也好不到哪去。
  既然大家都遭灾,施巍就能松一口气。
  他自己惯用的文武从属还在冀州大营,等新将的从属来交接。并州军顾氏的从属也知趣都走了。好在他们把真正管实事儿的援佐、文佐都留下等交接。
  只要不起战事,别让西面儿的知道自己是个光杆将军,过了这一阵儿就好了……
  其实,施巍还有一点得谢谢这场雨。当初太子手下几个眼高手低的货,好容易得了进入并州军做个小官的机会。兴冲冲的坐着牛车往大营来。
  结果都叫经雨后并州的惨相吓回去了。
  不然,施巍会比现在做个“光杆将军”还难。
  太子的人,他是安排还是不安排?安排高还是低?他们把位置占了,自己的老属下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他们会干啥?万一让陛下知道他跟太子有牵扯,他还能安稳吗?
  不能了。
  就在施巍与属下交谈的时候,距离并州大营快马三日远的新兴郡盂县,几个中小世家,因为连年干旱和今年的突发的暴雨,终于破产了。
  他们聚在一起,心中充满对县长、郡守、乃至州牧的怨恨!
  以前并州有灾的时候,他们的家产还有许多。可三年来,超高的粮价和绝小的收入,生生把他们耗干了。
  倘若不是县里把守着交通要道,他们早就抛家舍业的只带着许多浮财逃离并州了!
  如今,一切都完了,他们如何再这样“逆来顺受”,过几天也得跟那些贱民们一起去投河!
  一家姓梁的,为了活命,做了这个出头的鸟。他带着家奴,浩浩荡荡的去找县长,要求县里放他们去投外州的亲戚过活。biqubao.com
  可是,盂县县长今年的夏收全靠刮这些中小世家弥补,如何能放他们走呢?
  双方越“谈”火气越大,然后不知从哪句话开始,带着大家请愿的梁氏,变成了带着大家打砸抢的首领!
  本来还是回合制的双方对峙,很快因为越来越多的小世家的加入,变成了械斗……
  眼见事态脱离了掌控,贼曹校尉骑着骡子,亲自跑去并州大营调援兵回来镇守。
  远在广固皇城的孙瑾陛下,正阴沉着脸看着整个并州的舆图,御史大夫将昨日和今日的并州奏疏中,提及的遭受涝灾各个县名报给陛下。
  从舆图上,孙瑾只能到御使大夫口中的地点,连成了覆盖大半并州的面积,看不见他的国土上,有一处小小的县城点燃了一点小小的火星。
  太子依旧默默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发一言。他昨天审了太卜的几个亲近的徒弟一晚上,啥也没问出来。要不是并州又有了灾情,太子现在应该在补眠或者亲眼看着属下如何刑讯他们。
  “先让他们自己开常仓赈济灾民吧。如今其他四洲已经开始夏收,等夏收入库后,再从各地常仓和国库拨粮去并州。”
  孙瑾终于放弃继续积攒国力,准备先顾眼前了。他也知道各地县长不可能不对常仓出手,尤其并州连年灾患,常仓怕是没有多少存粮了。
  “陛下,并州如今怕已经是一片荒凉。不如放开一路,让他们自行迁移到别州吧。”谏议大夫的这个提议,其实是好意。
  何苦让他们都困死在并州,逃出来在其他地方定居后,自然还能继续为东吴发光发热。
  御史中丞却出班反驳道:“此言差矣。正是将他们一直控于并州,才能不让他们扰乱其他四洲!”
  很快,自家有分支或者亲戚一直困在并州三年的人出来引经据典的反驳他没有人性。
  御史中丞不必亲自下场,他属下各位侍御史自然而然的站出来替老大把他们驳回去。
  太子叫他们吵的头疼,只觉得今日的朝会浪费他继续追查那群人的时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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