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独_第230章 ...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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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睡完,萦芯浑身骨头缝里都泛出懒意。要不叫得给顾小娘作榜样,她可真想躺在榻上吃晚饭。
  阿糖不在,阿甜还能喂她呢。
  古代也就这一点好了……
  表面上,晚饭也没啥可吃的,还是麦粥。不过,萦芯一走,阿饧就给小娘偷偷吃了一块新出锅的什锦素包。
  萦芯在小花园略坐了坐,偷偷吃了阿甜给她带的素包。
  德音快步赶来,向小娘子禀告这一天,别院的一些事儿。
  “大林生前性格孤僻,因着厨艺好,住的也是单独的屋子,实在是没什么亲近之人可查。长青是丁家的家生子,奎木帮德音拷问了下,只说给老侯爷饭食里下的都是丁氏家医特意给配的补药。
  后来,太子殿下的一位洗马亲自带人,把阿桂的尸身、他们一家和丁氏的留在顾氏的陪嫁都带走了……”
  “嗯!”萦芯咽下包子,“都给他,咱们放手不管了。”
  德音是经历过皇子争斗时,泛起的滔天巨浪的。其力之伟,让德音这样有心计的人,三十年过去了依旧不敢轻言禁中语,便可见一斑。
  他踟蹰着道:“小娘子,太子真的能护着顾氏么?”皇家可没一个有信誉可言的人啊!
  萦芯放下喝干了的茶盏,“德音啊,外力总是不可信的。如今,咱们也只是给顾氏,给咱家争了一点安全的时间和空间而已。
  后面到底如何,还得看事态如何发展啊。就如那幕后黑手,他也不是一下子就把十年的棋子都布置好的啊。大家都是走一步想百步,互相妨害,又互相成全罢了。”
  说完,萦芯把空盏放下,对德音说,“看看顾毗起来了么,我要跟他谈谈此事。”
  德音应声后,往出走了几步,又回来了:“小娘子可是想教小侯爷个明白?”
  “差不多吧。”
  “小娘子请容德音卖个老。无论是德音出身家族一朝倾覆的三十年前,还是在旧主手下这三十年中,德音见过太多能人,因一时不查,或者一时的心软,自己给自己培养出最大的对手了……”
  比如他家家破之前追随的皇子对待当时的陛下;
  比如他旧主的夫人,对待陪嫁生下的庶子;
  比如……
  “德音啊,”萦芯手肘撑在花园里的石桌上,两手托腮,看着天上初显的繁星,“我是这么想的。咱家单薄,顾氏也没厚实到哪去。顾毗虽然现在傻乎乎的,但是我不看着他变聪明,让他从别人那学聪明了,就会发现咱们早早在防着他。
  咱们两家加在一起都不如别家随便一个小分支人多,只要我把两家人的利益都捆在一起,朝着一个方向发展,再把顾毗教聪明了,不是能省我很多心力吗?
  再说,提前把敌人变成战友,总比因为防患未然把战友当敌人防备来得划算吧。
  哪怕将来有人想来挖我的墙角,他拿不出更多的恩情和利益的前提下,顾毗也不会背叛我吧。”
  德音嘴唇微动,又把话咽下了。
  “嗨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人是会变的,也许顾毗有一天会走到我和忠诚的中间,就如他近日对丁氏一样两难的境界。
  可是,德音,我自问不会对东吴或者陛下不利,顶多就是诓他们给李家当保护伞。我自掌家,足足的给陛下缴税不说,还帮着官府收容了三千流民呢。
  别说我不会眼看着那一天到来,就算真有那一天,我教出来的顾毗,我还对付不了吗?你再仔细回想下,你那些眼看着被自己教出来的对手打败的人,真的只是因为对手才输的吗?”
  萦芯说着,脑海里又回想起一句话,喃喃道:“是谁说的来着,把我们的朋友变得多多的,把我们的敌人变得少少的……”
  突然,她发现,对于“前世”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是她的灵魂变老了么……
  德音已经非常了解自家小娘子的“不学有术”,听着这浅显却非常睿智的一句话,也沉思了起来。
  这是哪位先贤说的来着?他怎么完全没印象了?
  他想着自己怕是真老了,这样的警世名言都能忘,小行一礼去传话。
  顾毗这一天虽然也是身心俱疲,但是一直等着嫂嫂教导他,压根儿没敢睡,还趁着下午终于有了时间,教了阿石几招儿顾家枪。
  待嫂嫂终于找他去了二进的小书房,顾毗深吸一口夏夜暖风,打叠起精神去“补课”。biqubao.com
  见顾毗郑重的给自己见礼,萦芯道:“我就是给叔叔答疑解惑,不必如此。”
  顾毗却依旧好似个乖学生似得,临危正坐,只等嫂嫂教导。
  阿甜留下两盏湃凉的白开水给二人后,就去院外等着。只德音可以坐在门外听。
  “我也不知道你明白了多少,不如你提问吧。”好容易不用跪灵了,萦芯也实在拿不起正坐的心力,便趁着案几挡着,不甚规矩的堆成了小鸟坐。
  感觉心好像漏跳了一拍,顾毗敛眸,直接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毗愚钝,请问嫂嫂,如何太子殿下和……外翁一听到嫂嫂问七皇子和丁姬就……跑了。”
  萦芯一笑,他俩可真是吓跑了,一个吓到给她行礼,一个连礼都忘了行。
  “哦!这得分开来解释。嗯——”单手撑着下巴,萦芯组织了下语言,道:
  “人吧,因为出身等等原因,出于同一环境的人立场倒是大略相同。但是,小到今天出门穿什么颜色,大到今日庙堂上陛下下了什么新旨意。人每日做出的选择,每日接收到的信息却千奇百怪。再加上从父母身上受到的教育有差别,更是难以捉摸。
  可是,有一样是可以肯定的。一个人,走到如今,他的一生,一定有一块不能有一丝损坏的基石!
  这块基石,一旦不稳,建立其上的亭台楼阁将会顷刻坍塌!
  引申来讲,小到一人,一族,大到一国,都是如此!”
  看着顾毗若有所思的样子,萦芯说完她的理论,便进入了实际情况分析:“比如顾氏……嗯……不太典型,比如孔氏吧。孔氏应该算是全东吴包括宗室在内最大的世家,他家的基石就是孔圣人。自那谁来着……把儒学当做国本发展,孔家的基石就不止是自己血脉相连的族人,连用儒求晋升的人们也在拿命维护。
  如果要形容孔氏的行状,就是以圣人为基石的一座巨——大的三角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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