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氏族长、丁氏的阿耶丁兆,到底要如何处理三女儿被顾荣临死前剔除顾氏的事儿? 还得从丁夫人变成丁姬开始说起。 自她入了后宫,初时也只靠美色承宠,得封丁姬。等到她因缘巧合发觉陛下憧憬普通世家郎君的夫妇生活后,行止才更合帝心! 丁姬入宫这么多年,陛下一直对她宠爱有加,哪怕年过三十了,依旧常得雨露! 这才有了七皇子的诞生。 有诞下皇子之功,丁姬进封为丁夫人,有了自己的宫殿。此后每个陛下驾临的夜晚,她都竭尽全力让陛下在自己的宫里,感受到“普通一家三口”的温馨与美好。 要不是这几年,陛下在她这里一提皇后、太子就面色沉沉,好像只愿与她母子“相亲相爱”,丁夫人如何能起“再进一步”的妄想呢? 可惜,丁夫人不懂,她得到的“独宠”,不过是孙瑾对来世婚后生活的一次“模拟”,不过是陛下与她母子玩儿的一场“过家家”的游戏! 所以,每每被皇后、太子等等词汇从“大型真人实景模拟人生游戏”中拉回现实,陛下的心情自然不会美好。 孙瑾玩儿归玩儿,发现丁氏母子有碍此生“伟业”,没立刻处置,也只是因为丁氏一族,勉强还有让新帝当鸡杀给猴子们看的用途而已。 所以,当了几年丁夫人后,一朝触怒陛下,又被抓住机会的皇后把她打回了丁姬。 正因为是皇后出手整治了丁姬,丁姬才越发认为,陛下依旧对她留有旧情。 丁姬特意泡了两天凉水澡,三日前终于成功发了小热。她赶紧拿了半副身家,求大长秋报于陛下,以为陛下还会像以前那样来享受她病时的娇态与体内灼热的温度。 可惜,丁姬位份降后,与前朝的消息就被“有心人”故意切断了。她至今也不知道,自己初病求见陛下的那天,正是三妹“得偿所愿”的日子! 大长秋得了丁姬重金贿赂,却因陛下收到两封遗表无法开口。 丁姬等了许久,别说陛下亲至了,连个太医都没赐给她! 其实也不能怪孙瑾狠心,这不是才失了两个“爱将”么,陛下心疼着呢,哪有功夫去理会个玩儿腻味了的老妃子呢? 也是这天上午,丁兆得了顾氏亲兵送来的报丧帖子,带着媳妇正在去顾氏别院临丧的路上,遇见了三女儿的车驾。 他还奇怪她怎么往回走,听了缘由,肺差点没气炸! 顾荣这不当人子的!是真该死! 竟然敢如此辱他丁氏一族! 简直欺人太甚! 大酒喝多了,丁兆肝火上涌,立刻决定不去给顾荣上香、送奠仪了!直接带着丁氏就回了娘家。 一路上,丁氏害怕自己耶娘气得不够狠,不是诟骂她那“儿媳”如何家势低微,如何牙尖嘴利,如何目无尊长……就是在埋怨自己儿子如何不孝。 丁兆气得两眼血红,她媳妇直骂女儿无能,一个乡下来的女娘压制不住,一直养在身边的亲儿子也笼络不住! 三人回到丁家,就开始转磨磨的研究如何应对此事。 能养出两个颇有心机的女儿,丁兆也不是普通人,他气了一时,也想明白了。 这事儿三年内怕是无法更改,顾荣毕竟是临死才交代外孙顾毗如何处置亲娘,顾毗作为儿子,三年不改父命是孝义基本。于情于理,无论丁氏如何闹,除非陛下插手,未来三年三娘都得搬出来了。 “哼!”想到陛下,丁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三女儿一眼。 三女儿临了让顾荣抓住痛脚也就罢了,二女儿一向省心,怎么也在这个关头被降了位份! 不然,让还是丁夫人的二女儿在陛下耳边吹吹风,这事儿还真就没这么难解! 丁氏抹着哭肿的两眼,得了阿耶狠狠一瞪,又是一阵哭。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早与你说了,要与顾荣缓和缓和,你怎么就是不听!”丁兆见状,怒气又冲了顶。 “还要我如何与他缓和!阿耶也见他手脚都成什么样了!我日日忍着恶心榻前伺候,他还嫌弃我! 当初他也只是去别院小住,我还当他是在城里呆腻烦了!谁知他这是托词,一去就不回了啊!”丁氏这一路都被耶娘骂,也急眼了! “闭嘴!你还好意思说!谁不知道顾荣病重!他去别院你怎么不跟着去!” “那不是家医说他快死了嘛!我就是不爱看他非得赖活着的样子!多吓人啊!” “你——” 丁兆扬手就要打,丁氏的阿娘赶紧拦在女儿身前,哀求道:“夫君莫气!便是此时打死三娘也只能如了顾氏的意! 好在外孙得了爵位,出孝后就能掌军! 只消熬过这三年,咱家不就都起来了!” “哪有那么简单!真是妇人之见!万一三娘的名声臭了,带累宫里的二娘怎么办?”丁兆一甩手,恨声道。 闻言,母女二人呐呐不敢言。 转了两圈儿,丁兆还是气不过,一指三女儿:“这几日你给我在家老实躲着!别出去丢人现眼!” 快步回书房想对策去了。biqubao.com 要不是丁兆还贪图顾毗身上的爵位和顾氏未来的军权,想到三女儿的事儿可能会连累二娘和皇外孙,连让三女儿立时上吊以全阖族名誉的想头都起了! 要说世家大族之间,消息灵通是真的,但是因着顾氏一直拿“因哀重病”给丁氏做遮掩,且丁氏一直没有出现在人前,两三日间,还真没人发现不对。 甚至因为顾氏在城外别院举哀,丁兆自家人不外传,大家如今都没发现作为正经姻亲,丁兆夫妇都没去参加顾荣父子的丧礼呢! 两天后,丁兆媳妇从外听说了“萦芯命贵论”,急急回来报与夫君和三女儿。 在娘家惶惶不可终日的丁氏闻言,立刻道:“正是如此!正是这个贱人克死了他们父子!阿耶当报与陛下知晓!让陛下处死这个妖孽!” 暴怒已熄的丁兆闻言却还在沉思利弊。他比她们娘俩还知道一点,当初陛下乃是问太卜并州天怒可能早熄才提前让顾家军换防并州的! 顾家军去了并州,的确没多久天怒就熄了!哪成想,却要了顾禺做代价! 要不是陛下心胸宽广,三日前,太卜得跟顾荣父子一齐上路! 让陛下知道顾禺继室命硬到能克死国柱,处死她也就罢了。可让陛下觉得“是顾禺命贱担不住媳妇命格,六礼没完就被克死!”怎么办? 这事儿真假,陛下是肯定得问太卜的! 太卜为了活命,到底是会说真还是说假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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