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明直白的挑明是唐龙没有想到的。 但是他不能否认,如果否认,跟骗婚没什么区别。 “这是我在浅浅灵前答应她的,我不能食言。” 段明明没说话,静静等着他的后话。 唐龙喉结滚动,吞咽了口唾沫,“浅浅走了十来年了,我早就做好了一辈子不成家的准备,我以为我能做到,直到,遇到了你。” 从郑卫国被平反以来,追求他的女同志每年都有好几个,但是他拒绝过后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段明明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对他说,“唐教官,我要追求你,你跟我处对象吧!”biqubao.com 那天刚结束一天的训练,段明明脸上却无丝毫疲惫之色,她满怀期待地等着他的答案。 唐龙恍惚了下。 可能是段明明是所有女兵里最与众不同的,最阳光,最有毅力的,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他只当是对优秀女兵的欣赏。 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越陷越深。 男人脸上的纠结,痛苦,悉数落入段明明眼中。 “我想知道,在段家村,你为什么跟我娘说那些话?” 唐龙苦笑了下,她果然聪明。 “为了让你寒心,也掐断我的心思。” 段明明:“你够狠。” 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对不起。” 他向她道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段明明松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凝视着他的眸子,“你无非就是担心你死后要和周浅浅同志葬在一起,那我去哪?对吗?” 唐龙:“对你不公平。” 段明明:“那你问过我的想法吗?” 他没脸问。 段明明又问道,“那我问你,你想怎么处理我们俩的关系?” 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唐龙当然想和她处对象。 心里这么想,他也就这么说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段明明抿紧唇,唇角却止不住上扬,故意问道。 “不担心对我不公平了?” “担心,”唐龙说道,“但是我想娶你。” 段明明止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从眼眶滑落,她走过去抱住唐龙,哽咽地说道,“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了,我不经常回家的。” 这是答应了? 唐龙:“我可以去看你。” 段明明松开他,擦掉眼泪,“所以你以前也偷偷去看我?” 唐龙没否认,一开始还能忍住,后来根本管不住脚。 唐龙看着段明明的眼,“明明,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段明明冲他笑了笑,“我不介意。” 段明明脸上的笑刺痛了他的心,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只是不想让他为难罢了。 “我是真的不介意,”段明明释然的笑了笑,“我是特战部队的兵,等我百年之后,自有人安排我的后事。” “周浅浅同志是个好人,我不会跟她比较谁在你心目中的位置重,我和你一样,会敬重她。” 段明明敬重周浅浅和唐龙无关,只是出于女人对女人的欣赏。 “周浅浅同志已经去世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我们该看的是以后,”段明明说道,“不是每对夫妻都会葬在一起的,我还想过等我死了,火化了把骨灰洒进大海。” 即便她不和唐龙结婚,她将来的另一半愿意和她一样魂归大海吗? 人活一世,只管活着的时候开心就行,死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段明明故作轻松的笑道,“不跟你葬一块正好,一辈子一个男人,下辈子我再找一个,重新体验一下,不是更好?总不能下辈子还跟你纠缠吧,那多没意思。” 唐龙:“......” “所以,唐教官,你还有其他顾虑吗?” 唐龙抿了抿唇,没了。 为什么他纠结的问题在她眼里好像不值一提? 段明明:“那现在我们能处对象了吗?” 唐龙:“你想好了吗?” “我现在脑子很清醒。” 唐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我们结婚?” 段明明伸手,“彩礼呢,没彩礼就想娶我?” 唐龙失笑,“有。” 段明明缩回手,“那等我娘从老家回来,你就去提亲。” 唐龙:“好。” 段明明抿唇笑,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了。 陆瑶发现段明明出去一趟脸上的笑容带了点甜蜜。 “明明,你和唐龙聊的怎么样了?” 段明明上前挽着陆瑶的胳膊,“嫂子,等咱娘回来,唐龙就来咱家提亲。” 陆瑶瞪圆了眼珠子,“这么快!” “快啥啊,我都追了多久了,”段明明嘿嘿笑,“我终于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陆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还是跟大哥和你三哥说一下吧。” “哦,对了,”陆瑶补充道,“你三哥过两天就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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