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天一夜的车,终于在第二天下午五点多到达目的地。 陆瑶第一次直观感受地震的场面,用惨不忍睹,毁天灭地来形容都不为过。 倒塌的房屋,裂开的地面,拔地而起的树木。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雾蒙蒙的尘埃中,弥漫着死亡气息。 一阵冷风吹过,陆瑶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坐在她旁边的段志伟关心道。 “小婶儿,你还好吗?” 一出声,段志伟的声音便已沙哑,显然也是被震撼到了。 陆瑶刚要说话,看到四个人抬着担架朝他们走过来,担架上的人盖着白布。 陆瑶狠狠皱了下眉头,别开眼没去看。 段志伟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慢慢地,他们逐渐接近震区,遇到救援的人也越来越多,好多人被抬出来就被判定死亡。 还有的奄奄一息,有的无奈之下截肢。 陆瑶别开眼,不愿再看。 段志伟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还对陆瑶说道,“小婶儿,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每天都要面对这些,逃避是没用的,不如现在就开始适应。” 陆瑶扭头看向他,原来小小少年,心里这么强大了。 她抬手摸了摸段志伟的头顶,神色骄傲,“我们家志伟真的是长大了。” 段志伟神色认真,“小婶儿,你别怕,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陆瑶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好。” 坐在前面的田文语站起来,朗声喊道。 “同志们,咱们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在这里,我替皖西的乡亲们谢谢你们。” “一会儿,会有村长来接我们,安排咱们入住,住宿条件肯定和咱们在家不能比,希望大家体谅一下。” 下面的人当即有人说道,“没事儿,我们不介意。” 田文语抿了抿唇,“我知道过来的都是好同志,自然不在意这些,我们来就是希望能帮到这里的乡亲们,但是我把你们带来,也希望能把你们平安带回去。” 陆瑶静静听着,大概能明白护士长的意思了。 “有些话咱们进了村里我不方便讲,索性在这里一次性说完,我们帮助人是好事,但是前提是保护好自己,听从指挥,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帮助震区的乡亲们,我希望咱们能一起回去!” 田文语这一番话瞬间拉近了大家的距离。 没人不怕死,更何况他们听说过去三天时间发生三次余震了,五位抢救的军人牺牲了。 谁没有牵挂,谁不想活着回去? 但是这话没法说出口,田文语替他们说了出来。 陆瑶看向段志伟:“护士长的话你听到心里了吗?” 段志伟点头,“听进去了,小婶儿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姥爷跟我说过,想要帮助更多的人,就要有生存的能力,如果我死了,就什么也做不了。” 陆瑶:“记住你说的话。” 段志伟重重点头,“嗯嗯。” 很快,他们看到前面有人冲他们挥手。 车子停下来,田文语当先下车。 车上的人也陆续下来了。 村长谷男强过来冲田文语握手。 “同志们辛苦了,您就是领导吧。” 村长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热情地招待他们。 田文语:“我是护士长,有事儿也可以找我。” 谷男强连说了几声好,寒暄了几句,村长带领大家往后退了一步,冲陆瑶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过来帮忙,真的特别感谢。” 田文语连忙上前扶住他们,“大家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咱们先出发吧,伤员需要我们,我们随时都能过去。” 谷男强看着前面的路,说道,“前面的路毁了,你们的车开不进去了,接下来的路只能走着,住处给你们安排好了,你们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先休息一晚上再说吧。” 田文语:“先过去看看再说。” 田文语看向众人,“大家拿上自己的行李,咱们跟着村长进村,跟上队伍,不要走散了。” 大家应下来,各自上车拿行李。 段志伟对陆瑶说道,“小婶儿,你别上去了,我自己去就行。” 陆瑶说了声好。 谷男强这才注意到段志伟,看着田文语的表情有些为难,“这,这怎么还有个孩子?” 田文语:“这个孩子自己要求过来帮忙的。” 这会儿,段志伟打开窗户,喊陆瑶,“小婶儿,你接一下。” 陆瑶走过去,段志伟把小件行李递过去,自己拎着大行李下车。 谷男强:“咱们先去住处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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