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徐慕的性子,他必定会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作出有失君主威仪的举动来。 到时候,招致而来的不是恩宠,是灾祸。 宁暖暖喝着杯中的茶,只觉得这茶喝到后面竟然泛起了几分苦涩。 老天爷果然是最最公平的。 当一个人受着至高无上的荣誉时,必定是要失去什么的。 宁暖暖将那一壶喝上去有些苦涩的茶倒了,重新沏了一壶热茶,给自己和徐慕添上。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往事不可回溯,但恰是往事的堆叠再导致今日之局面。 如果当时上官薇,徐慕重新做一次选择,是不是曾经有过的不幸是可以避免的。 这一坐,连茶水都等凉了。 宁暖暖提醒道:“茶快凉了,要喝的话需要尽快。” 徐慕不在乎茶,心中却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在胸腔里盘旋,他盯着与上官薇神似的宁暖暖,终于忍不住说出这个念头。 “暖暖,给我一个机会,重新补偿你好不好?我想认回你,我想昭告璃月国上下,你是我徐慕的亲生女儿,是名正言顺的公主,并钦定你为璃月国的储君。 等我百年之后,你就是璃月国的女帝,我把整个国家都交予你,可好?” 这话说得太过突然,宁暖暖乍听之下,不禁连手中的茶杯都没拿稳,茶水都不小心溅在了茶盘之中。 “不好。” “为什么?做女帝不好吗?” “没有为什么。”宁暖暖拿了纸巾将手上溅到的茶水擦干净,抬眸睇向徐慕,“我的选择和母亲是一样的。我的出现,对这个国家不是好事,而且我对璃月国的朝堂之事没有任何兴趣。” 徐慕微微一怔,却还是想要说服宁暖暖。 “暖暖,这个机会可是我其他儿子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你真的…真的就不再考虑一下下吗?!” “不考虑。” 宁暖暖回答得完全不留一点转圜的余地。 “这既然是你坐的不快乐的位置,又何必强求我去坐?你难道还不明白,母亲深爱你,却为什么宁愿假死,也不愿意活着的时候回到你的身边?” 闻言,徐慕的瞳孔骤然紧缩,怔然地望向宁暖暖。 “人生有得就必然有舍。你以为当初是因为误会才和母亲分开的,自认为只要误会解除,一切就是圆满喜乐,但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原因是你享了君主的福分,无论如何你都会痛失你的爱人的。只不过你最爱的人是我母亲罢了,其实那个人不管是不是叫上官薇,其实到最后你都得不到的。 母亲用那样的方法离开你,是想要保住她最心爱的人,保住我,保住外公。倘若母亲回去,你真的能调查清楚外公的冤案,就真的没人会在母亲怀孕时让孩子流掉? 母亲自知爱上了你,便注定要舍弃,她不后悔爱上你,却也不后悔后来的隐姓埋名,隐居乡下……” 当宁暖暖说完之后,徐慕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忽然间。 他又笑了,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如剜心般剧痛。 “为什么?为什么我到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个道理?”徐慕叹道,“要怪就怪我以前盲目自信,总觉得自己能够处理得很好,却没想过自己一旦坐在这个位置之上,是永远不可能解决得了所有问题,就如你说的那般…误会没了也会有新的……” 宁暖暖言尽于此。 她不知如果再给一次机会给徐慕。 他会怎么做这道…舍与得之间的选择题。 但宁暖暖已经看淡了,毕竟再执着于那个答案,母亲都不可能活过来,既如此,那答案如何,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对她而言,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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