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宁暖暖的眸光晃动。 沐晴继续道:“如果你母亲不是遇到什么样绕不开的坎坷,又怎么可能会甘愿住在那种人烟稀少,什么都很落后的小地方呢? 这些年,我与她是手帕交,从她口中也曾听到过一些往事回忆。 看到你和她过得如此辛苦,我也曾为她打抱不平,觉得那个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但是雪薇却说她从来不后悔各种发生的种种,不后悔爱上那个男人,也不后悔生下你,让我千万不要这么想她。 我不知道君主和你母亲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我能肯定的是…他绝对没有那个男人描述得那么不堪! 也许他确实有些地方对不住你母亲,但能让你母亲说出爱他无悔的话,他必然是值得你母亲去爱的人!” 之前宁暖暖还不知晓自己的身世,现在再听沐晴这么说,宁暖暖心中豁然开朗了。 如果他不是母亲真正所爱之人,母亲又怎么会在弥留之际,心心念念都想见那个人。 最终…… 母亲还是抱着遗憾,离开了人世。 “萧伯母,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宁暖暖感激地开口,“我想我现在已经有答案了。” 沐晴点点头:“暖暖,我相信你。” 宁暖暖这边转身就要走,却被牧云野拉住。 “老大,你这是……”牧云野想说‘送死’,可是对上宁暖暖毅然决然的目光,又被重新咽了回去。 “云野,今天的事情问题不在我母亲,源头却是因她而起。” 宁暖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以前我自认为懂母亲,其实我根本就不懂她,还埋怨她,现在我终于懂得她这些年的隐忍。我相信,我母亲如果在世,定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事情发生,所以,我不能袖手旁观。” 牧云野的目光微动,却没再开口说任何阻止的话。 他很清楚,老大心意已决的事儿,不说是他,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与其在这里像个女人婆婆妈妈的,不如想想怎么样才能帮到老大。 “老大,你需要我做什么?”牧云野抬眼望向宁暖暖。 宁暖暖想了想,开口问:“你有没有纸和笔?” “纸和笔?” “恩。” 牧云野有随时带纸笔的习惯,虽然不明白宁暖暖要纸和笔做什么,却还是递到了她手里。 “老大,你这是……” “我这是在为时衍怀瑾他们争取时间。”说完,宁暖暖张嘴咬开金笔的笔帽,然后握紧笔身就开始在纸上开始写下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话。 宁暖暖有自知之明。 她没有自以为是,以为可以仅凭她的一己之力就可以去扭转这个局面。 薄时衍和萧怀瑾为了今天救她,布置了力量,但现在陡然发生这样的变化,需要在短时间调整作战方案,调配人手也需要时间,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去帮他们拖延时间,争取让一场暴动尽可能尽量减少伤亡。 宫殿内到处都是混乱一片,唯有上方的水晶吊灯依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线。 那光落在一身喜服的宁暖暖身上,令牧云野下意识地望着她。 什么都很乱。 场面…… 人心…… 都是。 唯有她淡泊宁静,处于混乱之中,却偏偏让人生出一种安定的力量。 看着这样的宁暖暖,牧云野嘴角不禁轻扬起来,有这样的领袖,他此生有幸,她还好好地活在这世界上,他更是三生有幸。 宁暖暖眼睫轻颤,在纸上干脆利落地收了尾。 离开时,牧云野要跟上,却被宁暖暖制止了:“云野,你不要跟着我,留在这里,保护好萧伯母。萧伯母要是受到什么伤害,我真的把你皮扒了。” 牧云野也担心宁暖暖的安危,但权衡再三,也只能向宁暖暖妥协道:“老大,我办事,你放心。” “恩。”宁暖暖郑重其事地颔了颔首,“云野,拜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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