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中央。 徐司柏用眼角余光瞥向身边的宁暖暖,却发现她一双杏眸含情脉脉地望着台下的身影。 他定睛看了过去,发现宁暖暖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薄时衍。 “你注意场合。”徐司柏的脸部线条敛紧,沉声道,“给我控制好你的眼神。” 头上凤冠随着宁暖暖转头,珠帘互相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宁暖暖失笑地讽刺道:“控制不了,我的眼睛只看我真正想要看的人。如果你觉得我不够听话,那又何必将他弄到这里来让我看到?你想摧毁我,想满足自己心里摧毁情敌的念头,那是你的事!我此时此刻想看谁,是我的自由!” “你——” 徐司柏再次被宁暖暖激怒。 “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忘了你还能拿我怎样?”宁暖暖敛起红唇,身上的傲骨让她无法在态度上做到屈服。 她被要挟,她被算计到如今,是她想得太少,是她技不如人。 但要她像只乖巧听话的金丝雀,按他的喜好学舌讨巧,那是她宁暖暖这辈子都不可能做的! 想从她这里听到什么好话,死都不可能! 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宁暖暖重新转过小脸,目光再次落到了薄时衍的身上。 徐司柏见宁暖暖再次无视自己,他心中的妒忌再次翻腾起来,甚至没顾及是否合乎礼数,他就越过红绸,站立到宁暖暖的身边,握紧了她的小手,借此告诉她,谁才是他从今往后的男人。 宁暖暖不愿意。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却只能被徐司柏这么牵着。 参加的皇亲和贵客将这一幕‘恩爱’看在眼里,不由爆发出一阵阵感叹。 “想不到九皇子这样如谪仙的男人,爱上女人也是这么粘人的!” “那可不是?古话都在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陆家小女儿能够嫁给徐司柏,也是好福气呢!” “郎才女貌,依老夫所见,这对联姻成分很少,眼里都是真爱啊!” “是啊!是啊!” “……” 身边的人都在祝福。 薄时衍眉眼深邃,狭长的凤眸里却泛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潮汹涌。 男人完美到挑不出错的脸上,神色上并没有出现太多波澜,可是他的拳头已经攥得很紧,发出咯咯的声响,这响声连着身边的牧云野都听到了。 牧云野侧脸看了一眼薄时衍,被他目光中的阴骘吓到了。 “薄时衍,你…你这是什么眼神!”牧云野被酒呛到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这…这搞得都跟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似的…要不要这么吓人啊!” 闻言,薄时衍颇有深意地睇了一眼牧云野。 牧云野:“……” 薄时衍这眼神太邪门了,怎么就像是无声地在告诉他,他真他妈说对了?! “苍梧,准备得如何?”薄时衍不再看牧云野,而是扭头询问苍梧。 “薄爷,一切都准备就绪了。”苍梧郑重地回答道。 “恩。” 就在牧云野要问薄时衍和苍梧这是在说什么悄悄话的时候,萧怀瑾突然穿过人群来到了薄时衍的身边,他满眼急色,抓住薄时衍手时,还在不断喘息,他有疑问,有很深的疑问。 他不信,连他都能看出的疑点,薄时衍会看不出! “薄时衍,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怀瑾稍稍稳定了呼吸,便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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