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黎圭章的秘密。 这些年,他有极力压制这个灵魂占据自己的身体,但无论他有多努力,收效却越来越差,他时常都是等自己重新主导这具身体的时候,才知那个‘人’来过…… 他不知道那个人做过什么。 但这些年来,他也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人利用他身体,做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但无奈的是,他对那个人一无所知,可是对方却似乎对他了若指掌。 黎圭章望着地上的镜子碎片,怒吼道。 “啊啊啊!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你休想控制我!我不能被你‘杀’死!” 镜子的碎片反射出无数张他的人脸,他的质问也在碎片上投射出来。 顿时,头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黎圭章双腿失去支撑,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碎片尖锐的边缘划破他的皮肉,膝盖处的布料霎时间被血迹染红。 “啊——” 男人像是一头受了刺激的猛兽,双眼猩红,挣扎咆哮起来。 膝盖上的伤,对他而言完全置若罔闻,越是挣扎,碎片只会扎得更深,刺目的血液也流得越来越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黎圭章整个人的状态逐渐平复下来,呼吸也正常了,但整个人呈现的状态却与往常截然不同。 眼里透着锋芒,不屑地望向地上的碎片,像是察觉不到任何疼痛,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黎圭章向右边歪了下头,脖子处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打开水龙头,将自己沾了灰的手放在水流下冲洗,嘴角紧抿着。 做完这一切,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暮霭打了个电话。 “喂,黎先生?” “是我。”King冷沉地说道,“暮霭,我回来了。” 电话里男人的呼吸声一窒,而后便传来他恭敬的声线:“King,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宁暖暖为什么会死?” “King,属下这边一收到宁暖暖已死的消息,就开始着手调查,发现宁暖暖并非是咬舌自尽,而是被人严刑拷打后不治身亡的……” King冰冷道:“严刑拷打?谁!” “华欣夫人。”暮霭如实汇报道,“华欣夫人下的暗令,要让宁暖暖在里面的这段时间吃尽苦头,但下面的人错手将人给折磨死了。 不过君主这边没多久就下了令,指责华欣夫人暗中挑唆皇室内的关系,把华欣夫人从皇室名单中去除,此生不能恢复……” “华欣还是和当年一样,心胸狭隘。”King震怒道,“徐慕也不遑多让,与当年一样,满嘴的喜欢,到最后还不是忌惮这忌惮那,什么都为她做不了!!” 暮霭和King隔着电话,看不见King此时脸上的神情,可暮霭依然感受到他的怒意。 “King……” “暮霭,杀了华欣。” “是。” “等等。”King叫住暮霭。 暮霭在挂电话之前,忍不住问道:“King,您还有什么吩咐?” “别让她死得太舒服。”King缓缓道,“她当初是想怎么折磨宁暖暖的,现在就怎么折磨她…我那么久放着都不舍得动的人,竟被她这么毁了,就让她那么痛苦地死了,实在是太便宜华欣了……” 暮霭会意。 “遵命,King。” 打完这个电话,King攥紧了拳头。 宁云嫣和宁暖暖这对孪生姐妹,虽和当年的她长得一模一样,可才情品行像她的只有宁暖暖,所以在夏国时,他能拿宁云嫣当工具,能不讲情面地利用她,反而对次次毁他好事的宁暖暖,一让再让…… 他本想趁着这次,折断宁暖暖的羽翼,能让她更好地归顺于自己,却没想这一切都被华欣这毒妇给破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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