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未免也太吓人了吧! 年轻警员擦了擦被打肿的嘴角,开口道:“昨天我们例行审讯,她经不起审问,畏罪自杀了,今天下午发现她趁看守薄弱的时候,咬舌自尽了……” 畏罪自杀?! 薄时衍抬起深邃的眼眸:“不—可—能!” 他的暖儿是个比男儿还要有傲骨的存在,绝不可能会做逃避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牧云野在那边愤怒的时候,他的脑海还能尚且保持这份清明。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压根就不信宁暖暖‘死’了! 也许这一切是小丫头金蝉脱壳演出来的戏码,亦或者是出了其他的情况。 “你带我去停尸房,我要亲眼去看看我夫人的‘遗体’。”薄时衍沉声道。 “带就带。”警员开口说,“你进来和我办完相应手续,我就带你去停尸房认领遗体。” 好一会儿…… 薄时衍办完相关程序,就跟着警员的身后,来到了停尸房。 停尸房没有想象中,光线那么昏暗,但是真的冷。 存放尸体的冷柜,虽然做了密封的处理,可置身在停尸房内,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年轻警员下意识地搓搓手,带着薄时衍走到了写有‘宁暖暖’铭牌的冷柜前。 “薄先生,你夫人的遗体在这里…要不…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薄时衍就已经当机立断地开口。 “打开!” 警员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尸体都被冻过了,肯定不好看,我怕你触景伤情,你还是节哀吧……” 警员以为自己这么说,薄时衍就此放过,谁知他连眼皮都没掀,就再次言简意赅地说出这两个字。 “打开!” “我……” “听不懂吗!”薄时衍眉头紧皱,冷冰冰道,“到底还要我说几遍?!” 实在拗不过,警员只能自认晦气,不情不愿地打开冷柜,从里面打开裹尸袋的拉链。 先拉开的部分是脚底,再一点点往上,下半身,上半身,最后到脸…… 被冻过的尸体,全身僵硬且苍白,甚至有些皮肤都开始有了色素沉淀的尸斑。 薄时衍的凤眸狠狠眯起。 警员瓮声瓮气地说着:“我都提醒过你了,尸体被冻过了…不会好看的……” 薄时衍的目光却是一寸寸向上,最终落到那张小脸儿上。 是她! 薄时衍伸出手,去抚摸那冰冷的脸庞。 没有多余的人皮可以扯掉,有且只有的一张人脸,就是呈现在他面前的这张。 是他的暖儿吗? 薄时衍的心脏,感觉像是被什么猛烈地撞击了一下。 他怀疑过,这不是宁暖暖,也许是宁暖暖给其他女人戴了人皮面具,让其他女子代替她的身份待在这里,可现在眼前…这张脸上,真的没有多余的人皮可以撕掉…… 薄时衍躬身下去,尽量让自己的身体靠近宁暖暖的遗体。 他不信! 他的暖儿,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的! 畏罪自杀,更是无稽之谈。 黎家的阴谋,暖儿早有预料,他和她约定了共同面对,可现在网还在按照计划暗中撒下,她不可能会这么半途而废的! 他的指不断地在遗体下颔线边缘不断地摩挲着,想要找出破绽。 只要找出一点点的破绽…… 就能证明眼前的只是障眼法,他的暖儿还活着! 没有! 为什么没有! 这时候的薄时衍,霸气没了,桀骜没了,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狼狈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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