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深呼吸后,才艰难开口道:“对不起…我说过要保护你,但在码头上,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眼睁睁地放任你去做诱饵!” 萧怀瑾无比痛恨自己。 那一刻,他只觉得威名在外又如何,他和草莽懦夫没有任何区别! “这不是你的错。”宁暖暖眼帘低垂,嘴角微扬道,“而且现在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我受点小伤,一一安然无恙,周绯被你成功抓捕,码头也没有发生大面积的爆炸……” 萧怀瑾强调地重复一遍:“暖暖,你受的不是小伤!” “傻子,能和你这么对话,真的是小伤了。”宁暖暖浅笑着说道,“别再说什么对不起了,你又不欠我什么,你知道我不喜欢和徐司柏待在一起,你都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我带回萧家了,再说我才是真的要生气了!” “好。” 萧怀瑾知道宁暖暖这么说,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 但有些心意,却也在经历这次之后,变得更加坚定。 倘若再有下一次,萧怀瑾的决定只会有……她宁暖暖一个人! “怀瑾,我还有些累,想再休息一会儿。”宁暖暖脸色苍白道,“你帮我联系一下云野,让他和张妈帮我照顾好五个孩子,尤其是一一。 替我随便找个理由,说我要离开几天,骗过他们。 等我伤好转一些,就回去找他们……” 萧怀瑾郑重地点点头:“放心吧,你在这里安心休息,一切其他都有我,我会替你都处理好的。” “恩。”宁暖暖绝对信任萧怀瑾,听他答应下来,便彻底放心下来,闭上双眼睡去。 萧怀瑾见宁暖暖睡着后,望向那张素净憔悴的小脸。 下意识的,他的手抬了起来,想要摸索她的脸颊,但忽然想到什么,便只能收回自己的手,转为给宁暖暖掖好身上的薄被,转身离去。 有些距离…… 一旦打破,就无法回头。 宁暖暖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人。 倘若他犹豫了,宁暖暖会替他做决定。 因此,萧怀瑾能做的……只有克制自己而已。 …… 牧家。 牧云野这边照顾着薄语枫、薄语杉,宁小熠、宁小烯。 苍梧将一一安全地送到了牧云野家。 当门打开时,一一出现在四个小家伙的面前。 薄语杉便不顾一切地冲到一一的面前,将她一把熊抱在怀里,嚎啕大哭起来:“一一,你总算回来了!!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同是女孩儿,语杉和一一玩的时间最久。 一一被周绯劫走之后,语杉被牧云野好吃好喝供了很久,却天天开心不起来。 眼下再次看到一一,语杉压抑在心里的情绪猛地释放出来,瞬间哭崩了。 一一再次看到他们,心情也是同样的激动。 她在福利院的时候,就已经是孤儿了。 她是姜家最后的血脉,可姜家除了她,没人了。 她以为自己只能在福利院过了一天算一天,却没想到她能被宁暖暖收养,还能有语杉、小熠他们这样的哥哥姐姐…… 能被语杉这样温柔地抱住,一一的泪水也忍不住吧嗒吧嗒掉落下来:“杉杉,我也好想你啊!我没事!我没事!我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 语杉松开一一,却发现她的小脸上还是有些淤青。 “你骗我!你哪里没事啊?”语杉一边给一一擦泪,一边观察着她脸上的伤痕,“你看看你,你的脸好几个地方都肿了,都是因为我! 如果你不是为了保护我,将那个坏女人引开,被抓走的人就是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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