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礼点了点头,眼眶泛红地望向薄时衍:“哥,我是你亲弟弟,我应该比其他人更快察觉到你中毒的事,可我……” 说着薄时礼难得哽咽起来。 “可我还像是个冲动的毛头小子,对你说话又冲又难听,甚至还对你动了手,对不起…哥,我想求你原谅我这个不懂事的弟弟……” 薄时礼的道歉直白而又真诚。 薄时衍拍了拍薄时礼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说什么对不起?你是那种面对自己至亲之人,反而藏不住心中的情绪的人。 我想要瞒着暖儿,也就只能瞒着你,况且我时日无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与其让你恨着我,也不要拉着那么多人跟着我一起伤心!” 薄时礼懂,都懂。 他心中难受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很清楚薄时衍为薄家,为他这个弟弟做的牺牲。 早些年,薄家的中兴之路并没那么好走,正是他顶住层层压力,才让薄家的荣耀从未褪色过,而他这个做弟弟的,活得自由自在,从未涉及到真正的血雨腥风。 “哥,我今天见你一面,把事情说完,就离开。”薄时礼一脸认真道,“解毒方面我不懂,我也知你和嫂子感情深厚,她人儿在哪里,你就会在哪里。 我这个弟弟能为你做的,就是在你离开集团的这段时间内,代你做好工作,让你能够心如旁骛地陪在嫂子身边,安心解毒。” 薄时衍望着眼眶通红的薄时礼,也被他的话震撼到了。 薄时礼与他是兄弟,本来喜好就不同。 他在没遇到宁暖暖之前,根本就不懂何为喜欢,何为不喜,但薄时礼却是那种生性自由,不喜管束的游子,可现在他能心甘情愿地说出这些话。 他的心智比起过往,也在逐渐成熟起来。 “谢谢。”薄时衍伸出手。 薄时礼回握住,笑了起来:“哥,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客气了?!” 两只手紧紧握住,充满亲兄弟之间才会有的热血。 见俩兄弟话都说开了,宁暖暖和夜九爵也是一脸笑意。 薄时礼都没留下来吃晚饭,便又坐着夜九爵的车,前往国际机场,坐回帝都的航班。 薄时衍抚了抚宁暖暖脸颊,将她眼睑下方的一根碎睫毛拈走。 “谢谢。”宁暖暖开口道。 “谢我什么?”薄时衍凤眸漾着宠溺的笑意,“要说感谢的人,是我。你不仅是告诉时礼真相那么简单,你必定是说了什么话,让他没有怪我欺骗,反而还主动挑起薄家的重担。说真的,我有些好奇,你对时礼到底说了什么?” 宁暖暖双手勾住薄时衍的脖子,缓缓道:“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问了一句,遵从内心的声音,对你到底是爱多一些,还是恨一些?” 薄时衍微微一怔,随后问道:“所以你没因为我瞒着你,气我,也是因为这个吗?” “我气,我怎么可能不气你!”宁暖暖抬起小脸,用鼻尖和薄时衍的鼻尖轻轻抵着,“如果你真的只有半年,你和我这么无聊蹉跎,就白白浪费了五分之一的时间! 但是正因为我和你之间蹉跎了那五分之一的时间,所以我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在做这种无意义的浪费。 不管你我之间,究竟还剩多少时间,我都会好好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个瞬间! 我,不舍得浪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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