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 客房卧室里,宁暖暖在床上昏昏沉沉睡着。 随着额头上冷敷的毛巾换了一块又一块,低烧的热度渐渐退了下来。 朦朦胧胧的意识中,她似乎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也看到了男人宽厚的背影。 是薄时衍吧? 只有他才会在她每次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默默地宠溺着她,照顾着她吧? “时衍……“ 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以为薄时衍会像以前那般转过来,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目光看向自己。 但是她叫了他,他却没有回头,反而他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快,快得她怎么都追不上。 到最后她摔在地上,膝盖磕得都是血,薄时衍却始终冰冷冷地往前走,却始终未曾回头看过一眼。 这一刹…… 宁暖暖从梦中惊醒过来,冷敷的毛巾也从额头上掉落下来。 她抓着自己的衣襟,拼命喘息着。 原来这只是一场梦。 薄时衍对自己如此霸道专情,是绝不可能在任何情况下抛下自己的! 心跳平复后,宁暖暖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了下去,走出客房后,更加清晰地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她下了楼梯,循着香味走到了厨房,看到了正在料理台前忙碌的男人。 宁暖暖知道这个人不可能是薄时衍,但是看着两人相似的背影,她的眼眶就不争气地酸涩起来,视线也随之模糊起来…… 如果他是薄时衍就好了! 穆北霆正在忙碌中,一回头就看到宁暖暖泪流满面地望着自己。 穆北霆凝起了眉头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被穆北霆当场抓包,宁暖暖下意识地抬手拭去眼角的泪。 “醒了正好,等会儿吃点我包的鲜虾小馄饨。” “不用。”宁暖暖眼神恢复了那种淡漠,“我已经白白浪费好几个小时在睡觉上,现在不能再浪费了。” 穆北霆关了灶台的火,大步走到了宁暖暖的身边,攥住她的手腕:“你好几天没睡觉,也没吃过东西了,在找线索之前,你给我最好吃点东西!” 宁暖暖斜睨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掌,沉声问:“穆先生,我们顶多属于同类,连朋友也许都算不上!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穆北霆打量着宁暖暖那双桀骜的眼,开了口:“我是没资格,但我不想等真的到了Blaze的基地,身边带着的是一个走两步都会眼前一片黑昏倒的累赘! 找到Blaze在帝都的老巢,只是开始而已,那里定然藏着很多机关,没你想得那么来去自由! 如果你现在没想清楚利害关系,还在这和我意气用事,那索性你在这时就放弃找解药吧!” 之前…… 支撑着宁暖暖坚持下去的信念,便是无论如何找到解药。 她觉得只要自己尽力,就一定会有结果。 直到现在被穆北霆这番话点醒,她才后知后觉过来,以她这样凭着一腔孤勇,没有章法地找解药,只会毫无结果。 片刻后,宁暖暖开口道:“我知道了,我吃。” 两人坐在了餐厅里。 穆北霆和宁暖暖两人对坐着,面前都有一碗虾肉馄饨。 宁暖暖的双眼被馄饨的水雾缭绕氤氲,她却如同嚼蜡般的,吃着碗里的馄饨。 并非是穆北霆的烹饪手艺不好,而是在她心中最好吃的虾肉小馄饨还是薄时衍做的。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没这心情欣赏美食,她只想快些吃些食物补充体力,就继续寻找关于基地的线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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