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四十分钟,薄时衍开车回到本家。 等待着他的就是薄家颇具声望的长老和宗亲,每个人望向薄时衍时,脸上都是凝重和肃穆的神情。 坐在首位的便是大长老薄明德,他一身黑色玄武花纹的唐装,双手交叠着轻放在拐杖之上,胡子花白,一双浑浊的老眼犀利地盯着薄时衍。 他本该是在山庄被禁足,却能如约出现在这里,薄时衍并不意外有人会帮他出了这里。 不仅是薄明德,二长老薄明言,三长老薄明行都出现在这里,一些上次未能到现场的薄家人也全部到齐,那阵仗站得乌泱泱的,一副要拿薄时衍是问的架势。 整个灵堂内,气氛寂静无声,静到此时要是一根针掉落在地面上应该也能被听见。 见薄时衍一个人来这里,薄明德的面容恼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那个女人呢?她为何没有和你一起来?到这种地步,你为了这个女人,还要不惜和整个薄家对抗吗?” 这次薄明德都没有称呼薄时衍为‘家主’,言语间里只有浓浓的质问。 相比薄明德的发难,薄时衍单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轻描淡写道:“她不是凶手,自然也不需要出现在这里。交代,我自然也会给到。” 此话一出。 灵堂之内的众人纷纷倒吸冷气,看向薄时衍的目光或震惊,或失望,或轻蔑,他们不理解,最年轻有为的薄家家主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走到今天这样一个地步…… “那个女人到底给薄时衍下了什么药?把他迷成这样!” “太失望了!老家主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他作为孙子竟然还能如此放任凶手!” “我们薄家要是还选这样的人做家主,迟早要晚!太过分了!” “……” 薄明德和薄明言薄明行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还没开口,这边薄明言的长子薄瑞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看来,不仅是我,各位对薄时衍成为我们薄家的家主很有意见啊! 今天就不如由我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能力强不代表品行端正,亲爷爷被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毒害,他不仅不将这个女人绳之以法,反而玩拖延战术,企图掩盖她的罪行。 我相信薄老爷子如果泉下有知,有这样的孙儿,他定然会死不瞑目! 我们薄家的家主需要端正雅芳,品行合一的,像薄时衍,他根本就不配成为我们的家主,也不配成为盛世集团的总裁!” 薄瑞辰的一席话落地,如平地惊雷。 不过薄瑞辰也不是冒险说出这番话,薄瑞辰昨晚打点好的人,也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确实!万一那妖女还作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很难保证薄时衍不会再徇私包庇!” “我们不是不允许家主重情义,但这种纵容伤天害理的行为,实在是让他们很失望。” “我们是人微言轻,但如果大家都这么认为,我想这个家主的位置,也该让给更有品德的人来坐了。” “……” 宁云嫣此刻也站在人群中,她望着薄时衍那张俊美得惊为天人的容颜,心道:我最不想与你为敌,只要你把宁暖暖交出来让薄家处置,我不会将你薄家家主之位上拉下来。 但是如果你一意孤行,一定要保宁暖暖,那这个位置就换薄瑞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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