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小丫头,隔着透明镜片,与他对视的那双杏眸没有半分惧意。 楚以衡见过很多男人在他面前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敢直视他的眼睛,还如此淡定地反问他。 顿时,楚以衡对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孩起了几分玩心。 楚以衡走到宁暖暖的面前,顺手就摘掉她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发现镜片后的这双眼睛极其漂亮,就像是迷失在森林深处的某种迷鹿,让人觉得清澈又倔强。 这个女人…… “你就是刚才那个弹琵琶的女人?” 宁暖暖的心狠狠一揪。 牧云野跟着她混了好几年,能认出蒙着面纱的是她,也算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她和楚以衡才第一次见面,但是他不仅看出她是女扮男装,还能看出刚才上台弹奏琵琶的人是她。 这只能说楚以衡的洞察力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惊讶成这样……”楚以衡的指捏住宁暖暖的下颔,“看来真的是你。” 楚以衡的眼眸里裹挟着笑意,却给人一种迷人又危险的错觉。 如果说薄时衍是杀伐果断的狼。 那眼前的男人给宁暖暖的感觉,就像是条浑身淬着毒液的蛇。 一个来回下来,宁暖暖已经知道楚以衡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要是她避重就轻,多绕几个弯子,也许她今天根本就走不出这个拍卖会场。 她深呼吸后。 “楚少,你应该猜到了,不该听的,我已经听到了,一旦我对外宣布你其实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楚家内外局势瞬时就能天翻地覆。” 话音一落。 楚离已瞬间将她右胳膊,“咔”的一下扯得脱臼。 “你死了,就一了百了。”楚离喝道。 宁暖暖的胳膊一痛,但她只是杏眸微微一乱,竟连一记闷哼都没有。 “我现在在你们手里,要我死和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宁暖暖嘴角冷勾,“可是我死了,你们家少爷时日不多,到时候也算给我陪葬。” 明明她只是阶下囚,可她散发出来的气度却震慑人心,让人无法忽视她身上的强大气场。 “胡说!”楚离暴怒,“我们家少爷长命百岁,他也是你可以随意诅咒的?” “花十五亿买一颗蛇血果,只为续命,你让他怎么长命百岁?”宁暖暖咬了咬唇,“我有法子可以救他…我死了,就没人能救他。” 其实,宁暖暖并没有充足的理由要救楚以衡。 但是眼下…… 为了保命,她不想出手也得出手,也不管楚以衡这人是不是真的如传闻那般十恶不赦了。 “你真的能治好我的病?”楚以衡捏住宁暖暖下巴的手,攥得越来越紧,“知道戏耍我的代价是怎么样的?” “如果撞破我的秘密只是死而已……” “那拿我生病的事情来戏耍我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说完。 楚以衡放开宁暖暖。 宁暖暖扶着自己那只脱臼的手,闭上眼,果断地将胳膊瞬间正了回去。 “楚少,把你的手给我。” 宁暖暖的左手抓住楚以衡的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杏眸微眯,她沉下心思,为楚以衡诊治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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