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暖暖推门走进卧室。 进去之后才发现,薄时衍身着墨蓝色的睡袍,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着。 想着他大概是醒了之后,服了药又睡着了。 宁暖暖没有出声,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将保温桶轻放在床头柜上。 放好后。 她俯低身子,仔细打量着昏睡中的男人。 男人的凤眸紧合着,浓密的眼睫轻轻眨动着,晃出优美的弧度。 之前下巴上的胡须也已经被刮掉,露出他坚毅分明的脸廓线条。 啧啧! 这老天爷有时还真不公平。 像薄时衍这样能力学历,家世背景都已经无可挑剔,偏偏还给他这样一张颠倒众生的俊脸…… 也难怪郁璇玑这种女医生在为他看诊的过程中沦陷进去。 这一刻…… 宁暖暖只觉得自己就像鬼迷心窍般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薄时衍那浓密得有些逆天的睫毛。 可指尖还没触到男人的眼睫,她的手腕就已经被一抹火热紧攥住。 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宁暖暖的人已经在薄时衍的身下了。 “薄时衍…你装睡?” 宁暖暖的身下是柔软的床垫,她整个人都陷在里面。 而她的身上却压着一个将近一米九个子的男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 “为什么要逃?”薄时衍忽略宁暖暖的问题,而是开始了他的问题,“我生病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与其说是审问,薄时衍说话时更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你身边有那么多人照顾。”宁暖暖撇开视线,喃喃道,“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又不缺我一个……” 薄时衍目不转睛地盯着宁暖暖,每个字都透着郑重其事。 “可我不需要别人,我只需要你。” “我…我现在不来了吗?”宁暖暖闷闷地说道,“我还给你熬了鸡汤。我也不知道你哪天会想到要见我,我就每天都熬鸡汤。” 宁暖暖不是喂不饱的白眼狼。 她不许自己陷入情爱之中,但也是知恩图报的人。 “是你亲手熬的吗?” “可以算吧?”宁暖暖坦白道,“鸡是小熠洗的,调料是小熠放的,熬也是小熠调的火候,但里面滋补的药材是我配的,我放的药材药性都很弱,但对你调理气血很有帮助,应该不会和你主治医生的药方相克……” 宁暖暖解释的很认真,薄时衍却听得极其敷衍。 “不用和我说那么多,你给我的,毒药我都喝。” 宁暖暖假装听不见,从薄时衍怀里挣脱开来。 打开保温桶,宁暖暖拿了一把汤匙递给薄时衍,想让他自己喝。 薄时衍却不接,低咳了好几声,沙哑道:“哪有病人自己喝汤的道理?” 这时…… 苍梧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宁暖暖反手将汤匙递给苍梧:“苍助理,你们家总裁生病,需要人喂,你代劳一下吧。” 苍梧刚想接,却感受到一道冷戾的光芒射了过来。 他已经伸出一半的手如闪电般收了回来,忙改了方向抱住肚子:“哎哟哟,我肚子不行了,我现在就要上个洗手间。” 这演技要多蹩脚就多有蹩脚。 苍梧也不管了,直接脚底抹油逃了。 薄时衍瞥了一眼宁暖暖手中没有递出去的汤匙,得逞地扬起嘴角。 而宁暖暖只能勺了一勺鸡汤,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递到薄时衍的唇边。 “喏——” 薄时衍张开薄唇,颇为享受地将鸡汤喝了进去。 还好…… 江上搜寻的那些日子只是已经过去的噩梦。 他的心尖宝贝还活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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