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你真的不能跟我们一起走?” 慕容厚德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唐天笑了笑,说道:“老爷子,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离开。” 不管是他身上背负着的血海深仇,亦或是如今的形势,他都不能就这么离开。 就如同杜勇站等人不愿意继续那么苟活一般,如果唐天就此离开,纵然可以活命,但终究只是苟延残喘。 当他决定要离开的那一刻,实际上就等于他失去了拼死一搏的斗志。 一个修炼者,若是失去了有我无敌的信念,就等于是失去了强者之心,在修炼之路上,便不可能走的太远。 逃避和退让,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甚至会有无数次。 曲焕峰便是如此。 否则的话,唐天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早在一年前,曲焕峰就有能力同时杀了他与段升。 所以,哪怕唐天真的去了星沙洲,躲了起来,他的结局其实就已经注定了。 放手一搏,还有机会。 可若是就此离开,唐天便彻底的失去了希望。 慕容厚德沉默了。 他当然也明白唐天不离开的理由,但是想到接下来唐天要面对的强敌,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 “小天,离开并不等于逃避,只是暂时的隐忍。” 慕容厚德说道:“现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那些老兵已经形成了战斗力,并且战力相当不弱。 只要再过上几年,他们必然会成为一股谁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你和小段就更不用说,你能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达到如此境界,就足以说明了你的天赋。 若是再修炼两年……” “老爷子。” 唐天打断了他,笑着摇了摇头。 慕容厚德不禁一顿。 虽然唐天在笑,可是从他的目光中,慕容厚德看到了决绝,一往无前。 “那……” 慕容厚德张了张嘴,终究无法再劝说下去,只能缓缓说道:“那我就等着你的消息。” 唐天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只要我赢了,就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慕容厚德忍不住暗暗叹息一声,心情沉重。 以他对曲焕峰的了解,此人既然敢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就说明必然有着后手。 更何况,在曲焕峰的背后还有庞家那个庞然大物,只要想一想唐天所面临的局势,就足以让人忍不住感到绝望。 在这种情况下,唐天想活下来,甚至是笑到最后……谈何容易! 慕容厚德心中很清楚,他们这一别,说不定就是永别。 可他却不能不走。 他的实力不够,但却又是曲焕峰的眼中钉。 若是他留下来,只会让唐天分心,成为唐天的累赘。 就如同那些伤残老兵,曲焕峰丧心病狂的对那些老兵下毒手,立刻就把唐天逼到了无路可退的绝境。 慕容厚德相信,如果他留下来,一旦庞家和曲焕峰对他们这些人下手,唐天必然会投鼠忌器,那无疑会陷入绝对的被动境地。 “丫头……” 慕容厚德的目光又看向了孙女,“你……” “我会留下来。” 慕容明月说道:“不管唐天是输是赢,我都不会离开。” 她的语气平静的如同再述说一件无比平常的事情,然而越是如此,却越是能让人感受到她内心的坚决。 她与唐天,早就已经同生共死。 听到孙女的这番话,慕容厚德心中不禁一沉。 他了解自己的孙女,更明白这话与中的决绝之意。 “爷爷,你离开之后,慕容家和半月湖控股,也都需要人坐镇。” 慕容明月又说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老爷子,明月的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 唐天开口说道:“或许别的我保证不了,但有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即便未来我真的败了,明月也一定会有一个安全的去处。” 慕容厚德一怔:“安全的去处?” 唐天微微点头,“到时候,不管是中枢还是军方,都会保她。” 闻听此言,慕容厚德不禁皱眉,狐疑道:“小天,你这么确定?” 他可不是天真的年轻人,而是见惯了社会上的各种黑暗与人性。 要说中枢和军方会保护明月,他愿意相信。 然而,如果到了关键时刻,牺牲一个明月,从而换取大局的稳定,他同样相信中枢和军方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当年唐万钧的死,就是最好的例子。 “老爷子,我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 唐天正色说道:“不是因为我信任他们,而是因为,我会把我所有的一切,全部交给明月。 即便是我们局势到了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地步,明月的安全都可以得到保障。 除非……夏国彻底的屈服,或者不存在了。” 玄医门的完整传承。 尤其是,《九阳天衍诀》功法,以及那无数的丹方。 仅仅只是这些东西放在慕容明月的手中,就足以让她成为一个宝库。 只要慕容明月掌握这些,中枢和军方就不可能放弃她。 而若是到了夏国彻底屈服的时候…… 对于唐天来说,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但是,在事情没有最终见分晓之前,他从来都不会屈服。 他坚信,自己绝不会真的一败涂地。 纵然是聚神境之上的强者亲临,他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而这话听在慕容厚德等人的耳朵里,却让他们忍不住的动容。 把所有的一切,全部都交给明月! 唐天的这句话有着怎样的份量,所有人都明白。 只看唐天那出神入化一般的炼丹造诣,乃至于他那近乎妖孽一般的突破速度,所有人都知道,唐天定然有着无量的造化。 只是因为这涉及到了唐天的隐私,所以慕容厚德等人从来都不曾问过。 但他们却可以肯定,这些秘密,足以让任何一个修炼者都为之疯狂。 若是明月掌握了这些,就等于是拥有了不死金身,不管面对任何人,她都有了谈判的资本! “小天,丫头……” 慕容厚德终于没有再劝说,只是声音低沉的说道:“你们……多保重。” 唐天笑道:“老爷子,不要太过担心。 现在我也是聚神境强者,究竟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最坏的可能做准备。 但不管是曲焕峰,亦或是庞家,想要杀他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接下来。 在江都掌控清风集团的苏刚泉,以及唐铭和唐雯雯等人,回到了江北。 包括海州的孙世元父子,朱家的朱新峰,以及钱家的钱延辉等,这些最早追随唐天的家族核心人物,也全部来到了江心岛。 “此次我即将北上,前途未卜。” 唐天笑着说道:“我们相识一场,便是缘分,若是我侥幸不死,日后我们再相聚。” 这三家自从追随他开始,便是忠心耿耿。 所以,这次撤离,唐天同样没有忘记他们。 “小天!” 唐铭面色沉重。 唐雯雯眼圈发红,心中悲伤。 就连孙世元等人,也忍不住伤感凄凉。。 但是,他们自然也都明白,自己如果留下来,不但整个家族都会陷入绝境,并且会连累唐天。 所以他们都没有任何的犹豫,果断的答应与慕容厚德等人一同离开。 至于他们留下的产业,全部都并入到了半月湖控股之中,交由慕容明月掌管。 这些都是他们无法带走的财产,若是唐天能活下来,他们自然可以回来重新拿回去。 可若是唐天败了,他们也都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先生,保重!” 孙世元等人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却也只有这一句。 唐天笑道:“放心吧,我们终究还有相见的那一天!” 一天后。 唐天拨通了程仲翰的电话。 “我已经决定了……” 电话那头,听到唐天的决定,程仲翰沉默了良久,才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唐天终究没有选择离开。 这意味着,接下来一场惨烈的厮杀,注定无法避免。 又过了五天。 夏国海军在南部海域举行了一场演习,禁制任何船只靠近。 而后,慕容厚德等人,借着这场演习,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夏国。 当新的太阳升起,唐天与慕容明月带着何松姐弟二人,踏上了前往上京的路途。 北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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