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升的眉头紧紧的皱着。 慕容厚德突然要离开,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德叔,你说的这些我完全理解,你的良苦用心,我也都明白。” 段升缓缓说道:“可是你想过没有,现在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你和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格外的关注。 如果你冒然前往江都,那些人绝不可能视而不见,他们绝不会答应,必然要对你下手。” 江都,那不仅仅是京畿的门户,更重要的是,那里更是先生当年的起家之地! 当先生陨落,他名下的产业被人瓜分,众多的敌人,都盘踞在江都与上京等北方一带。 如果慕容厚德这个时候前往江都,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至少有两种人,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慕容厚德在江都站稳脚跟。 当年围杀先生的那些仇人! 以及……蒙受过先生的大恩,最终却背叛了先生的人。 不! 更加准确的说,是那些忘恩负义,甚至是恩将仇报的畜生! 尤其是后者,他们甚至会比曾经的那些仇人,更加憎恨慕容厚德等人。 因为,段升与慕容厚德的存在,会时时刻刻的提醒他们,当年他们背叛了先生,他们是忘恩负义的畜生! 这些年来,段升暗中抵挡的那些杀手,绝大部分都是这些畜生派来的! 现在慕容厚德要去江都,那些畜生会怎么做,不言而喻。 然而,面对如此情况,慕容厚德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我如果怕死,就不会坚持到今天,早就隐姓埋名躲起来了。” 他淡然的笑了笑,说道:“甚至,如果我的骨头再软一些,干脆向那些人卑躬屈膝,与他们同流合污,慕容世家的发展甚至会比现在更辉煌。” 说到这里,他看着段升,缓缓说道:“自从跟着先生,我别的没有学会,倒是落下了一个毛病。” 段升皱眉,问道:“什么毛病?” 慕容厚德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胆子小,什么都怕! 但是,我唯独不怕死!” 闻听此言,段升不禁微微动容。 他心中明白,慕容厚德显然决心已定,他劝说不动。 “你不用担心。” 似乎是看穿了段升心中的想法,慕容厚德又说道:“我去江都,未必就一定会死。 有药师的暗中相助,究竟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乍听此话,段升不由讶然:“药师?德叔,药师在江都?” 他知道李国栋还活着,可却一直都没有见到。 慕容厚德却摇了摇头,说道:“他如今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那……” “去江都,是我与他早就商定好的计划。” 慕容厚德说道:“只不过,时间上提前了一些。 少爷的成长速度,快的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段升皱眉,沉思了起来。 足足过了好一会,他才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不会太久。” 慕容厚德说道:“等到曲焕峰的麻烦解决了之后,我就要动身。” 唐天在苍城重创了曲焕峰的弟子,可一直到现在,足足数天的时间过去了,曲焕峰的报复却还没有到来。 “此人对少爷的威胁太大了,必须要把此事解决掉,我才能安心离开。”他沉声说道。 段升缓缓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去江都,慕容世家怎么办?” 慕容厚德毫不犹豫的说道:“慕容世家的存在,就是为了复仇。 我去江都,慕容世家的产业同样也会向江都转移。 至于说明月……” 说到这里,他略微斟酌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会跟她商量,是走是留,由她自己来决定。” 段升微微点头,说道:“既然这是你和药师的计划,那我支持你们的决定。 我会尽快帮少爷解决麻烦,而后前往江都去保护你。” “不!” 慕容厚德摇头,说道:“保护少爷,才是你的使命! 至于我,你不必担心。 我这把老骨头能活到现在,不是谁施舍来的! 不管是谁想要我的命,都要做好被我拉下地狱的准备!” …… 与此同时。 武道协会场馆中,梅育群正拿着手机,面色紧张的说道:“吴理事,我这里有一遭突发事件,要跟您汇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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