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升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中,却有着幽冷的杀机。 看到他的这种神情,慕容厚德就知道自己还没有说服他。 “小段,我知道你恨曹家,更恨那个姓什曲的。” 慕容厚德缓缓说道:“我也相信,以你的实力,想要灭掉曹家,并不难。 但是你要明白,现在与以前不同。 以前你不知道小少爷的下落,你当然可以大开杀戒。 可现在既然已经找到小少爷了,那你就必须要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必须要为了小少爷以后的路考虑。” 段升摇了摇头,说道:“德叔,你不用劝我,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曹家甘愿做别人的走狗,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我或许还可以放他们一马。 但是,曹伟昌竟然敢侮辱小少爷,而且还对大小姐出言不逊。 仅凭这一点,他就该死!” 慕容厚德说道:“明月的事……” “德叔!” 段升突然打断了他,“你可不要忘了,现在明月已经不仅仅只是你的孙女! 当她与少爷结婚的那一刻起,她在我眼中,就已经是少夫人了! 曹伟昌对少夫人出言不逊,该杀!” 慕容厚德怔然。 “当年我没有保护好夫人,到现在想起来我都悔恨无比!” 段升的眼中充满了杀机:“如今,明月已经成了少夫人,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对她有任何的不敬! 尤其是曹家的那个狗儿子,他更没有资格在少夫人面前出言不逊!” 以往的时候,慕容明月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晚辈。 他叫一声大小姐,也只是因为他落脚在慕容世家,名义上是慕容家族坐镇的宗师级高手。 可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掩护身份罢了。 他并不是慕容世家的下人,甚至连供奉其实都不算。 不过,因为他和慕容厚德之间既算老朋友,也曾追随过同一位先生。 所以在他的眼中,慕容明月是慕容厚德的孙女,那自然也就是他的晚辈。 然而现在却不同了,唐天已经与慕容明月结婚。 那么从此以后,慕容明月就已经仅仅只是一个晚辈。 她,是少夫人! 曹伟昌敢对少夫人出言不逊,甚至满口的污言秽语,段升又岂能容忍他活着? 明白了段升的想法,慕容厚德不禁叹息了一声,沉默起来。 他知道,当年的那场变故,对于段升的影响极大。 若非如此,段升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深居简出,甚至在那座小院中近乎过起了半隐居的日子。 只有到了夜晚,段升才会出去。 而每当他出去的那个晚上,就会有曾经与当年那件事情有牵连的人,被屠戮! 但是现在看来,他心中的恨意非但没有半分缓解,反而越发的浓烈。 “小段,这件事情,自有唐天去解决。” 沉默了片刻之后,慕容厚德终于开口说道:“我还是那句话,现在杀了曹伟昌,只会让唐天过早的暴露在那些人的视线中。 当然,你可以保护他。 但是你想过没有,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你这么做,无疑会改变他未来的道路。” 段升缓缓摇头,说道:“区区曹家,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 “曹家是没有,可他们背后的人呢?” 慕容厚德沉声说道:“当年就连先生都遭到了他们的暗算,难道,你还想让唐天再遭遇一次当年的事情?” 段升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你恐怕没有想过。”慕容厚德又说道。 “什么问题?”段升问道。 慕容厚德沉声说道:“如果先生在这里,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闻听此言,段升不由动容! “以先生的睿智,他绝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慕容厚德说道:“我说的没错吧?” 段升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足足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 闻听此言,慕容厚德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段升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憋着一股怒火,我又何尝不是。 但是,现在一切都要以唐天为主。” 段升说道:“这个道理,我懂。 如此,就暂且再容忍曹伟昌多活几个月! 六个月后,如果他对少爷还有威胁……我必杀他!” “你要相信唐天。” 慕容厚德说道,“如今的他,跟先生年轻的时候一样出色,他未来的成长高度,不可限量! 区区一个曹伟昌,只会是他前路上的一块磨刀石,仅此而已。” 段升微微点头,说道:“曹伟昌可以暂且不杀,但是,你的那个儿媳妇邬玉茹,你又打算怎么处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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