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若淮觉得慕若昀说的有道理,便没让人送饭菜,由得他去试探慕晚临了。 他在军中吃了多年的苦,想着饿一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慕晚临本人,更是没有出来找饭吃,就坐在屋内,天黑就休息了。 柳眉把这件事告诉了慕谦,她并没有添油加醋的偏向哪个儿子,所以说的都是实话。 慕谦闻言,让她瞒着两兄弟,给慕晚临送一份饭过去,顺便观察一下他。 柳眉这个枕边人,跟他的儿子立场不同,所以去看慕晚临的角度也不同,他吃相文雅,清冷端庄,坐简陋的小黑屋也犹如厅堂之上,自有他高洁姿态,犹如盛放的山茶花。 柳眉倒也想跟他套一套近乎,看看他是否会跟慕若昀一样讨好,又或者是慕若淮那样的武人心思,跟她抱怨发发脾气。 可慕晚临却什么都没说,在她收拾完饭盒之后,一句清冷的多谢,再无一个眼神留给她。 柳眉很是意外,还给他下了个诱饵,“五公子今日受委屈了,可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父亲的吗?” 慕晚临的声音淡淡传来,“无。”biqubao.com 平稳从容,与他的年纪完全不相符,甚至有几分像当年的慕谦。 柳眉不自觉的多看了他几眼,回到慕谦房中伺候他的时候,她说起慕晚临,便眉眼带笑,“林青莲的身子原是好生养的,有幸融合夫君的基因,几个儿子都生的俊朗又聪慧,若昀若淮,都是人中龙凤了,可我看这五公子他……” “他怎么样?对你不客气了?”慕谦掐了一把她的细腰,听着她悦耳的魅声,满足闭上眼。 柳眉一边娇喘,一边眼波含情勾引,“他不一样!像极了夫君。” 她并没有说,慕晚临其实已经青出于蓝了,就他年纪轻轻这份胆魄才华和强大内心,是慕谦多年磨炼才有的。 慕谦满足了一场,把柳眉抱去洗漱,然后便穿衣坐在了书桌前,他心中也觉得,最小的儿子慕晚临,是最有天赋的。 当年不知情的柳茹,偶尔听说了慕晚临,还夸他少年天才,必成大器呢。 慕谦思虑一番,第二天便去了见了慕晚临。 慕晚临不在小黑屋里,正被慕若昀和慕若淮拖去军中,要磨炼他的功夫。 慕谦半道将他们拦截下来,他把三个人带到自己的正厅上,看着慕晚临一身锦衣被扯破,冷戾的眼神瞪向慕若淮。 慕若昀都没来得及跟他串供,慕若淮便说,“爹,我知错了,我不该擅自给五弟安排任务,是二哥他说,五弟只怕有异心,是言豫派来的卧底,所以我才想着试探一番。” “老四你……”慕若昀暗暗咬牙,这个莽夫! 竟然不等爹发话,就竹筒倒豆子似的认错! 就他这脑子,还想打得过萧惊寒麾下的一众将领? 慕若淮低着头不看他,他才不蠢,爹若是不在意慕晚临,便不会让他入城到身边来,慕若昀嫉妒他文采比他好,可他只是武将,不必一上来就将慕晚临给得罪干净。 最重要的,是他得在爹面前,表现成他最听话的儿子。 慕若昀觉得他莽撞?随便。 慕若昀也察觉出不对劲,他也连忙为自己辩解,说他只是怀疑慕晚临心怀不轨想试探,“五弟心思深,孩儿只恐他对爹不利,辜负您一片爱子之心。” 慕谦冷嗤一声,“为父生的儿子是个什么德性,为父心里清楚,你们两个不必多说!” 慕若淮跟慕若昀心头一沉,神色之中都有些紧张。 慕晚临站在他们中间,他个头不是最高的,因为清俊还略微显得有些瘦弱,既不如慕若淮高大,也不如慕若昀美貌。 可他自有茂林修竹的清高品性,让慕谦最为欣赏,看他的眼神,都柔和了一分,“临儿,你两个哥哥也不是故意的,你不会跟他们生气吧?尤其是你二哥,为父是为你单独准备了厢房和笔墨书桌,有你惯用的徽州墨。” 慕谦想着,慕晚临虽不是计较的性子,可他毕竟是来投奔他的,总归有些要求。 可慕晚临什么都没说,让他换地方住,他就换地方住,又待了一个晚上,依旧风平浪静。 这下,不仅慕若昀兄弟有些紧张,慕谦更是对他琢磨不透了。 便是心性沉稳,也总该跟他这个父亲交流一番?有所图谋? 什么都不表达,那么他到底是真投诚,还是假投诚? 慕若昀为了想这件事,半夜气的在屋中骂了许久,他也尝试过去请教柳眉,柳眉却让他安定些,别在慕晚临面前,显得像个跳梁小丑。 但慕若昀是一点都安定不了的,他亲眼看到慕谦端着饭食,送到了慕晚临房中,他们两个人不知道谈论着什么,慕谦的笑声都传出窗外了。 夜都深了,他才从慕晚临的房间里出来。 慕若昀本想假借关心之名,去套一套话,但慕谦见了他,便冷言以待,“有监视你弟弟的心思,不如想想该如何跟若淮一起,打赢这场仗。” “是,爹。”慕若昀低头认错,紧张的连为自己辩解都忘了。 等他回过神来想,这场仗要打赢,是他跟老四努力就行的吗? 如今兵力是敌众我寡,萧惊寒麾下八大将领又一一归心言豫,那个杭清更是骁勇善战,让慕若淮都头疼不已,他能怎么着? 若非他主张早挖地道劫官眷,现在他们的军队连粮食都不够吃的。 慕若昀脑中闪过一抹白光,对了! 不是劫了三十几个官眷过来吗?好像有一个,是慕晚临的相好来着? 慕若昀眼底浮现一抹算计,跑到关官眷的仓库里去了。 这群人从前养尊处优的,现在成了阶下囚挤在一起,一片哀戚,都不用他们恐吓,一些人一天都能掐不少架。 慕若昀来的时候,正见一男一女把一个年轻女孩给骂哭了。 他瞧着那年轻女孩就觉得没用,不悦上前问话,“谁认识慕晚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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