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副统领最不喜欢宸王府的护卫,上次一箭之仇,他全都算在这些人身上,“来人!宸王府抗旨不尊,将此人拿下!” 他说着,便指挥人跟蓝澜动手,禁军的武功,本是打不过王府卫队的,但有弓箭手,很快便射伤了蓝澜。 “蓝澜,别动!” 慕晚吟上前,用身体挡住他,吓的禁军副统领连忙让人停止射击,“慕侯爷,您这是做什么?” 以身体挡住宸王府大门,若是他刚才叫的慢了,射伤了她可怎么办。 慕晚吟冷眼睨着他,“我倒是要问问,副统领您这是在做什么?这是当朝亲王的府邸,你是禁军,为何在此处闹事?” “亲王?”禁军副统领眼里流露出不屑,“宸王获罪下狱,属下奉命看守宸王府,有应尽之责,这宸王府之人不遵旨幽禁,胆敢反抗,属下自然要惩处,他们若是再似上次一样伤了禁军,属下还要禀告皇上,严惩宸王府之众!” “你放屁!” 蓝澜用力掰断了箭羽,怒吼道:“宸王府的人从来不会抗旨不尊,是你们蓄意挑衅,拦截宸王府日常采买,还想窥探府内,多次搅扰,今日你们敢伤寂无姑姑,我身为王府护卫若坐视不理,才当真辜负王爷!” “你好大胆子,宸王已下狱,你竟还敢……” “住嘴!王爷下狱了也是王爷,是你一个禁军副统领能够随便议论的吗?”慕晚吟高声怒吼。 她看到街边百姓的脸上,也全是愤慨之色,“副统领既然指控王府之人抗旨不尊,有何证据?人证物证,事情缘由,都当着本侯的面,阐述个清楚。” “对啊!你有本事就说清楚啊!” “宸王府才不会抗旨呢!王爷府里的人,从来没不规矩过!” “别的侯门贵府,都欺负百姓,可宸王府的人,从来没有啊!我家小闺女不见了,还是王府的护卫帮忙找着的呢!” “……” 百姓的言论,最为真实,慕晚吟也绝对相信,王府的人不会寻衅,只能是这个禁军副统领柴明故意挑衅。 可他身份在这,又有奉旨看守之责,他挥了挥手,禁军便将所有百姓都驱逐开了。 他们严守着宸王府大门,柴明看似对慕晚吟很是尊敬,语气却有些漫不经心,“慕侯爷,您虽然身份尊贵,可您与宸王府又有什么关系呢?属下奉旨看守宸王府,若是出了差错皇上怪罪,这责任要由属下来承担的。” “所以你觉得,本侯不够资格询问你?你问本侯与宸王府的关系,本侯曾是御赐宸王妃,未行新婚大礼,后来也是要跟宸王正式定亲的,这便是关系!” 慕晚吟话语铿锵,完全没有要跟王府撇清关系,跟萧惊寒避嫌的意思。 她甚至告诉柴明,就是为了表明态度,她今日站在宸王府大门前,管这事就管定了。 柴明皱眉,心中开始计较了起来。 慕晚吟的官职虽然不如他这个禁军副统领,可侯爵之位是实实在在的高贵,加之她在百姓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如今是不能直接得罪她的。 他瞥了一眼蓝澜,十分不屑,退后一步道,“侯爷,今日之事,确实是属下有些鲁莽了,在此向您致歉。” “你向我道歉?柴副统领,敢问你们禁军考核是怎么过的?是非不分,刻意为难,敢做不敢当?你就这么教你手下的禁军将士?” 慕晚吟一番质问,让本就攒着火的柴明越发忍不住了,“侯爷!您虽然尊贵,却也无权羞辱属下和禁军!禁军乃天子近卫,区区宸王府护卫,他也配得属下的道歉?一群逆臣!” “你才逆臣!”蓝澜拔刀就要冲上前。 慕晚吟用力将他给按了回去,蓝澜双眼猩红,眼底愤怒和委屈上涌,“王爷受他们冤枉!我不能……” “退下!” 慕晚吟怒喝。 蓝澜心头格外的不服,触及慕晚吟凌厉的眼神,却仿佛看到了王爷一样,心头一时敬畏起来。 寂无姑姑拖着伤腿上前,把他给拽回。 慕晚吟独自对峙柴明,柴明以为自己顶多跟她打嘴仗,说不赢挨点训斥罢了。 但他没料到,慕晚吟出手狠辣,夺过一把刀便狠狠插进了他胸膛,他身后的禁军纷纷拔刀围住慕晚吟。 慕晚吟面无惧色,看向柴明,“这一刀,是惩戒你肆意辱骂宸王为逆臣!皇上都未明旨言他叛逆之罪,你区区禁军副统领,也敢羞辱于他? 宸王府大门上的牌匾,乃先帝亲自题字,你率禁军射损,已是冒犯了先帝,其罪更重更难容!本侯若是将这块牌匾跟你一起送去文德殿,你就是诛九族的下场!还有命来计较,你天子近卫,比宸王府护卫高贵?” 柴明捂着哗哗流血的伤口,气喘吁吁,“侯爷你……” “我什么?对你下手太轻了是不是?” “嗤——” 一刀捅进,柴明的胸膛似是要被四分五裂了一样。 他感觉得出面前女人并不会武功,可她就是……下手好准,好狠! 这便是顶级医者的力量? 慕晚吟拔刀的瞬间,鲜血溅在了她白皙如玉的面颊上,如雪中红梅一样耀眼,给她清艳姿容更添了魅力。 “我慕晚吟站在宸王府门口一刻,你们就休想往这里乱扣罪名,肆意羞辱,王府门楣高贵,不容染指!” 带血的刀,被她用力丢掷在地上,明明声音不大,却震撼了所有看守的禁军,柴明越发觉得这女人被他低估了。 她逼着他向蓝澜道歉,否则就去御前论罪。 柴明自知,这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到了御前,他跟宸王府的人都讨不了好,可他不想陪这群逆臣被问罪,于是捂着伤口,咬牙切齿的上前,跟蓝澜赔了个不是,还把之前抓的宸王府的人,都放了回去。 禁军此前趾高气扬了几天,现在便阴云笼罩着。 慕晚吟带人都回了王府,寂无姑姑要关府门,慕晚吟却说,“开着,王府大门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看谁还敢再来冒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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