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翎心里,也同样担心着王府里的情况,但是王府上空,突然升起了烟花。 “砰——” 一朵硕大的烟花在空中爆开,绚烂又缤纷的色彩点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夜幕下昏暗的王府,好像给封闭的大门,平添了一抹喜色。 慕晚吟从马车里探出脑袋,看着王府上空的烟花,一朵比一朵更绚烂,一次比一次更震撼,哪怕是落下的那一刻,都充满了鲜活气息。 她的眼睛一下子被照亮,“王爷在府中放烟火,是不是在庆祝?” 为她庆祝,被封为侯爵是不是? 紫翎点头,嘴角微弯,“应该是,王府只有得胜归来,或加封才会放烟火庆祝。” 敖先生那个抠门的账房,不知道多小气,说王府支出庞大,小小胜利,不用铺张浪费,可是他们浴血沙场归来,图的可不就是一乐吗? 所以王爷钦定,无论是否年节,只要战胜归来,便可烟火庆祝,要放最漂亮的烟火,让王府众人都看到,让军营里的将领,士兵,也全都能看到,沾染上烟火的气息。 这一次,慕晚吟封侯,萧惊寒也为她庆贺了。 而且这次烟火的花样,多半是女子欣赏的,最后一次最亮的烟花,在空中竟成了一位女子的脸。 “是我!!” 慕晚吟激动的指着天空上方的烟花,她看得出,这戴着宝冠的女子面容,就是她! 紫翎倒是不太看得出来,还问慕晚吟怎么知道的。 慕晚吟张了张嘴,却有些羞于启齿,那女子的脸其实也可说是其他女子,可眼角有一颗红痣,那是他们欢好之后,萧惊寒在她眼角吮出来的。 他总说,她动情时的样子,娇软柔媚,他多看一眼心都会融化,所以每次结束之前,都会在她的眼角,情不自禁落吻。 慕晚吟想起他,心中情意涌动,心脏不由越发热烈了。 她看完宸王府的烟花盛放,然后便叫紫翎驾车,“走吧,回家。” 紫翎还以为,慕晚吟会让她带她,再进王府见见王爷,但慕晚吟什么都没说。 门外查探的蓝澜回到晚烟阁,向萧惊寒禀告,“王爷,她们走了,紫翎也没有带着王妃,朝府里来的意思。” 萧惊寒坐在主位上,看着那被烟花渲染过得夜空,眼底神色平静,“嗯,吟儿如今,是不同了。” 她懂得了很多,也做到了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 她也没有那么依赖他了。 萧惊寒是想要这个结果的,但他偏偏心痛难忍,更自觉愧疚。 他端起酒杯,对在座的人,高声说道,“今日,为医侯慕晚吟庆功,也为了秀州一役,立功的将士们,忠贞之士,本王敬服,必善待之!” 萧惊寒说完,一饮而尽! “王爷英明!为慕侯庆祝!” 底下回应者从众,卫队首领和王府掌事,更是满脸骄傲,“为王妃庆祝!” 自从萧惊寒承认了她王妃的身份,他们便敬慕晚吟,为府中的女主人,只有她,才配做宸王府的女主人! 萧惊寒叫众人随意,他自己也多喝了两杯,寂无姑姑同敖先生坐在一起,敖先生见她要将一碗金丝燕窝端给红绡,连忙制止,“她可是暗卫队的,一年上头露不了几天脸,你给她补这个做什么?人家也不爱喝啊!” 寂无姑姑白了敖先生一眼,“怎么不抠死你?不露脸也是宸王府的人,燕窝养颜,喝一碗怎么了?花的又不是你的钱!” 寂无姑姑时常不理解,敖先生在王府多年,也算是经历见识广博的人,怎么能抠的比那市井之民,还小家子气。 敖先生这就不乐意了,“吃不穷用不穷,一时不算就要穷,王府是个多大的家庭,府内上上下下多少人要养?府中卫队多少人要养?还有南北府兵,这王爷还得时常补贴军中士兵,这不都得花银子? 就你手里这碗金丝燕窝,足足十两银子,够红绡一个月月钱了!” “可是王爷名下还有许多店铺,经营收入,也不是全靠俸禄!”再说了,那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她就没瞧见取出来用过,堆积如山呢! 宸王府怎么算,都离‘穷’这个字,有个百八十年的距离吧? 敖先生企图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告她这一碗金丝燕窝对宸王府是多大的开支,可一只手接过了寂无姑姑手中的燕窝,然后一口喝下。 敖先生尖叫,“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哪有人喝燕窝跟喝酒一样的,这么败家谁养得起啊! 可当他对上红绡那双冷如冰霜,随时随地看死人一样的眼睛,顿时缩回了手,吃着面前的拍黄瓜。 寂无姑姑十分开怀的笑了笑,“果然。” 总有人,能对症下药。 敖先生这抠病,就得让红绡来治一治。 寂无姑姑看红绡很少出现,与众人同坐一起,这次便多关心了她两句,“红绡,这燕窝本就是养颜补身的,你若吃着喜欢,我便让人安排着给你,女孩子都要多补补。” 她还记得慕晚吟曾说,女孩子都是要娇养的,养的娇娇嫩嫩的,才好看呢! 红绡的来历无人知晓,但她也是王府里为数不多的女孩子,寂无姑姑总想疼一疼她的。 红绡不曾回应,倒是也在寂无姑姑意料之中。 但她看了看碗,放回寂无姑姑面前的时候,说了一句,“多谢。” 寂无姑姑一惊,“谢我?” 红绡,“嗯。” 她面无表情,不像寻常人,除了几个卫队首领,众人都记不得她的长相,更别说听她言谢了。 红绡吸引来了几道目光,包括黑鹰也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从未见过,这般像人的红绡。 蓝澜却觉得没什么稀奇的,只是戳着碗里的饭,兴致缺缺,“以前紫翎她们还在的时候,还能一起唱唱歌跳跳舞,现在全是一群臭男人,红绡也不算女人。” 红绡没搭理蓝澜,却让萧惊寒一记冷眼朝蓝澜看过去,“本王瞧你也不像男人,不如去了做男人的标志,给本王看看,男不男女不女是什么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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