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莲仿佛被抽了魂魄,神思恍惚的摇头,“不要,不要革职,别杀我女儿……颜儿才回到我身边三年,是我对不起她!她不能死,让我代替她去死吧!杀了我吧……” 慕若昀也呼吸急促,他渴望的看向慕晚吟,“你虽不是娘亲生的,可侯府也养育了你多年,你不能看着颜儿死,不能看着二哥被革职! 晚吟,求求王爷,王爷定能让皇上回心转意!” 她若是肯救他们,侯府一定不会完的,他们一定还有救! 慕晚吟没说话。 倒是紫翎替她出声,“方才还骂王妃是野种,现在让她唤你二哥?慕二公子的脸皮确实是与众不同的厚度。” 慕若昀羞惭咬牙,若非侯府这般落魄,何至于连慕晚吟身边的侍卫都敢踩他的脸。 萧惊寒也看向慕晚吟,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慕晚吟愣了愣,“圣旨还可以改的吗?” 没……没听说过吧? “本王带来了两道圣旨,你可愿让本王宣读第二份旨意,与第一份还是有些区别的。”萧惊寒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宠溺。biqubao.com 他待她的温柔宽容,谁都看得出来。 若是慕晚吟不说话,就凭着萧惊寒宣读的这第一份旨意,足够让侯府家破人亡,自此从长安城侯门贵府中除名。 慕若昀和林青莲实在是害怕,母子俩互相搀扶着,走到慕晚吟面前。 林青莲哭的凄惨,“晚吟,就看在娘养育你多年,没有血缘也有亲情的份上,你帮帮侯府,帮帮你妹妹吧!颜儿她才十六岁,已经受到了惩罚,筋骨尽断了啊!” 慕晚吟低头看着她,她抓着她的手,还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抠出了血痕。 她轻嗤,“妹妹倒是高攀不上,侯府养育了慕晚吟十三年,却害了她三年,慕若颜筋骨尽断,慕晚吟走出柴房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夫人您还记得吗?” 林青莲哭的直喘气,她眼神怨毒,“此刻是计较前尘往事的时候吗?” “不计较,那今日就没有第二道圣旨了。”慕晚吟是笑着说这话的,可谁都看得出来,她眼底的寒气。 慕若昀心中虽怨,却还是暗示林青莲,为了家族和前程,莫要拂逆了她。 林青莲咬牙道,“我知道你受了苦,你从柴房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体质虚弱,几乎要咽气了。” “紫翎,记下来。”萧惊寒下令。 紫翎站在一旁,把林青莲说的话,逐字记录。 林青莲更觉得屈辱了,可为了女儿和儿子们的前程,她不得不详细说,待她说完了,自己也觉得心惊。 这三年,她们竟然是这么对慕晚吟的吗? 她原来伤的,这么重。 “够了吗?慕晚吟,娘身子虚弱,你要她说的,她都说了,你还想要她怎么样?”慕若昀扶着林青莲,一派凄楚。 “不怎么样,该你了,慕二公子。”慕晚吟挑眉,嘴角扬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我?”慕若昀瞪大眼睛。 他不肯说! 他才不要当众承认,他这个做二哥的也欺辱过慕晚吟,打死他都不会说!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啊。” 一道纨绔的声音传来,慕若泽上前,他掀袍噗通一声跪在了萧惊寒面前。 他知道紫翎在记,自觉的把这三年,他做的‘好事’全都抖落出来了。 虽然他做的事更可恶些,让萧惊寒听到他差点欺辱慕晚吟的时候,险些没用眼神杀了他。 但他还是老实交待完了。 紫翎记录的时候,多看了慕若泽一眼,这个纨绔子弟,比起林青莲这个做娘的,也就是言语侮辱多一些,好歹不曾上手打过慕晚吟,且多数是被慕若颜撺掇的。 她记录完看向慕若昀,“二公子不肯说?” 慕若昀沉着脸,眼神阴鸷。 “王爷,可否将他交由属下?紫卫队中刑罚,有专门针对男子,不伤人却能让他们吐口的。”紫翎很认真的请示。 “你要对我做什么?你们这些不知轻重的女卫,休想靠近我!” 慕若昀是对紫卫队早有耳闻的,宸王府四大卫队,紫卫队全是女子,个个武功高强,智计无双,因是女子,手段更层出不穷,令人闻风丧胆。 这个女人陪在萧惊寒慕晚吟身边,定是紫卫队首领,被她带走了,他岂非…… 他下意识的夹紧双腿,护着自己。 “又怂又不肯认,被带走也活该。”慕若泽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他也是男的,虽毫无建树,好歹敢作敢当啊,萧惊寒要弄死他,他跑也跑不掉,还不如洗干净脖子,痛快点伸出去。 慕若昀还是一字都不肯说,萧惊寒虽没把他交给紫翎,却让人把他院里所有人都召来了。 他不说的,这些人都会代替他说出来。 尤其是他的贴身小厮,只是见到萧惊寒这样的身份,就吓的瑟瑟发抖,什么都说了。 他还奉出了慕若昀锁在阁楼的手稿,上面都是女子娟秀的字迹,他中举之时写的那篇锦绣华章,上面有一半的内容,竟都是照搬的女子的手稿。 慕晚吟拿起一看,嘴角的笑意格外冷冽,“二公子好才情啊,连科举都不忘把妹妹的词句文章背下来,运用上去,天子殿前,不知中举的是你自己,还是你的妹妹啊?” “休要胡说!这文章诗词都是我自己写的,是慕晚吟她抄的我!我堂堂侯府公子,岂会不如她区区闺阁女子?她也配有才学?小女子之间的瞎胡闹罢了!” 慕若昀脸色涨红,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样,声嘶力竭的为自己辩解。 他是饱学之士,他是新科举子,慕晚吟一个没有资格科考的女人,她哪有什么才学! 那些都是他给她面子,让她帮忙代笔罢了,她怎比得上他? “你写的,那这女子文稿何来?纸张上的年历,字迹,都能看出,比你科考的时间要久远的多。”萧惊寒平静的眼神,在慕若昀看来甚是嘲讽。 他也曾崇拜过萧惊寒,他未出征打仗前,是文采绝佳之人! 可他无论怎么苦读怎么学,都及不上萧惊寒分毫,倒是他那年幼的妹妹慕晚吟,既有天赋又肯苦读,随手写下的诗句文章,意境都远在他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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