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的人,都纷纷平息了情绪,唯独剩下那个死了妻儿的男子,他还有些想冲动挑事的欲望,可慕晚吟问他,“除了这安置房,你可有其他好去处吗?若是有,我并不会阻拦,也可以请王爷派人相送。” 闹事的男子瞬间抖了抖,“我……” 他哪里还有什么好去处? 他原本倒是有一间屋子,够养儿养女,原本生活的好,可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回了家没钱看病,难道不是在家等死吗? 他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呀! 他垂着头,压下刚才嚣张的气焰,混进了人堆里。 慕晚吟和敛秋拂冬一起,组织大家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她们再安排妥帖,把药物分配又进行了一遍。 但拂冬检查过药物之后,沮丧的垮着小脸,“王妃,药材真的不够用了,前些日子还能节省,但这几天重病人越来越多,不用药就会死,还有那些孩子们的身体也比大人差,若是不先给他们药,他们会支撑不住的。” 他们的药,最多再支撑一天。 朱神医无奈喟叹,“一天,最后一天了。” 今日这些病人躁动的情绪,他们尚且还能控制局面,可若是彻底没药了呢? 再彻底没粮了。 病人闹着要冲出去,他们已经疲累到站都站不起来,这个安置房该怎么维持下去? 所有人都把慕晚吟当主心骨,寄予希望的眼神,齐刷刷看向她。 慕晚吟迎着这一双双眼睛,干枯的嘴唇动了动,“我相信王爷。” 这种情况之下不能再等,她必须想办法见萧惊寒一面,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情况,她才能与他一起想决策,一起应对。 “可是您现在能出去吗?”杭清十分担忧。 王爷下令封院之后,进出严格规定,便是他都会有暗卫盯着,不许随意进出,王爷又这么久没出现了。 慕晚吟坚定道,“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她以休息为由,让众人都先出去了。 棂木在药王谷里忙的不亦乐乎,被慕晚吟抓出去的时候,手里还揣着好些药材,“咋啦?你要派我去见萧惊寒啊?” “你一个灵体,不会感染疫病吧?” 棂木萌哒哒的,“当然不会啦!而且我还不会累,喏!药都准备好了,起码够你们这一大院子三天的量。” “辛苦你了。”慕晚吟揉了揉棂木的脑袋。 这次她出来,是变成了阿阮的样子,小脸蛋比阿阮更嫩,眼神看起来便古灵精怪的。 她把药材给慕晚吟放下之后,便溜出去找萧惊寒了。 慕晚吟叫来了朱神医和顾小五,让他们将药材先分发下去,朱神医看着这多出来堆积的像小山一样的药材,当即就瞪大了眼睛。 顾小五问慕晚吟这些是哪里来的,慕晚吟淡然说道,“是我来之前储备的,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必须得拿出来用了。” “哇!王妃您真是思虑长远啊!救命的药,说储备就储备这么多!” 他是个没心眼的,抱着药材就欢天喜地的运出去用了。 倒是朱神医,他表面上没说什么,待四下无人的时候,挪到慕晚吟身边,眼神幽幽的看着她,“王妃这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她哪里有时间储备药材? 这间房子他又来过多次,藏不下这么多药,只有他家那个傻小五,才会因崇拜慕晚吟,不会产生任何怀疑。 慕晚吟是真的累了,半趴在桌子上,“朱神医,您大概也能猜到,我有些不同于常人的。” “……” 猜到了,但又没完全猜到。 他甚至觉得自己猜的思路不对,“我一直觉得,王妃您是神仙下凡。” 作为医者,他相信医术,不信鬼神,但慕晚吟真的打破了他这几十年的认知。 十六岁的女孩,医术超群,治病救人能力强,安抚人心,更是内心强大,方才那场面,他们这么多人都治不下来。 慕晚吟的话,她的行为,跟萧惊寒一样具有威力和魅力,让所有人都信服了。 这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慕晚吟斟酌之后告诉他,“我有些不为人知,也不能为人知的能力,若随意使用,后果严重,但现在必须拿出来,否则会生乱。” “不能为人知……”朱神医仔细斟酌了这句话,“王妃的意思是,咱们这里潜藏着别有居心之人?” “方才那局面的发生,并非偶然。”慕晚吟只能这么说。 从萧彦辞变态的要占有她开始,她就觉得他的背后,或者说这长安城里,潜伏着她不知道的神秘力量。 有共性,且来历不明,令她怀疑,警惕。 朱神医理解,并且更为支持慕晚吟了,他笑着抚须,“老夫就说,王妃异于常人,虽然您不是神仙下凡,但也是老夫心中,那仙女模样了。” 他欣赏慕晚吟,无论从身份,还是从医者的角度,她都让人心生敬佩,堪称举世无双。 “谢谢您夸奖,不过您多久没睡了?”慕晚吟挑了挑眉,一针扎在朱神医后脖子上,看着他倒下,睡的呼呼作响。 慕晚吟很羡慕朱神医,他能睡得着,这么多日,她无法入睡,她惦记这里的所有病人,也惦记萧惊寒。 上次一墙之隔后,她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也不知道,他被困在什么样的局面里。 养居殿。 萧惊寒一袭玄色龙纹锦袍,面覆口罩,站在献文帝面前,诉说清楚了自己这些日子上各个府衙讨要银钱,人手,物资的经历。 献文帝看着他,以及他身后跪着的官员,气的手臂直抖,“荒唐!你们……简直荒唐!!!” 这么多的朝廷要员,竟然在这种时候,集体告假,阻碍萧惊寒治疫! 他抄起手中的茶杯,便砸向了跪着发抖的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磕头辩驳,“皇上,是微臣一时糊涂了,微臣想着去探望荣王,谁知荣王身子尚未痊愈,微臣便……一直在王府侍疾,因此耽搁了政务,微臣有罪!” “一个户部尚书,跑去荣王府侍疾,本王倒想知道,你是如何侍疾的?听说太医院,并无一位太医,前往荣王府。” 萧彦辞到底是得了什么病,需要把三个尚书,五个侍郎留在府中侍疾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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