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吟和棂木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将淑妃给收拾干净,为她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之后放下她,慕晚吟这才细细打量。 这位淑妃,本该是个容貌秀丽宁静的女子。 如今却变成这样。 “言后……皇后……救救她!” 淑妃左右不对称的眼睛不断乱转,喝了药有些力气说话,便开始含糊大叫。 “皇后?言后?”慕晚吟疑惑,如今的皇后姓段不姓言啊。 “言后是冤枉的!是那个贱人害的她!” 淑妃激动嗫嚅着,说起来身体便抖动的越发厉害,整个人也开始不停的抽搐。 “慢慢说,你病情复杂,不能太激动。”慕晚吟轻抚着她的胸口,尝试着安慰她。 淑妃并不认识眼前女子,可她只能见她便努力的表达,“言皇后,没有……对不起皇上……她是被……” “慕晚吟,你好大的胆子!” 皇后一脚踹开门冲进来,举刀便朝慕晚吟刺过去,慕晚吟灵动的闪躲到一边,皇后的刀刺到了床上,她回头看了一眼淑妃,眼神阴鸷,立刻拔出刀,插进了淑妃的胸口。 “噗嗤!噗嗤!噗嗤!”她连捅三刀,立刻将淑妃的胸口捅穿捅烂,大片的鲜血喷洒在她脸上也毫不在意。 慕晚吟冲上来与她争夺,“皇后,你怎么能这样草菅人命!” 她是中宫皇后,竟然一个人握着刀进来杀人。 淑妃拼尽最后一口气,拉着慕晚吟的衣袖,含糊不清的说道,“言皇后,冤……枉。” 说完她便没了气息。 慕晚吟看着她被捅烂的心脏,一口怒气叫嚣着冲破胸膛,对皇后大吼,“草菅人命,你到底有多大的阴谋被她知道了?要这么对她!” “放肆!” 皇后举起手想打慕晚吟,被慕晚吟扎麻了手臂,夺过刀丢到一边,慕晚吟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放肆你大爷!” “慕晚吟,你竟敢打本宫!”皇后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杀意。 “打你怎么了?你都能杀人了,我还不能赏你两巴掌了!”慕晚吟怒火滔天的吼着,甩手又打了皇后另外一边脸,给她凑了个对称。 “王妃休要放肆!” “慕晚吟。” 晴姑姑和萧惊寒同时到达,各自保护了他们想保护的人。 慕晚吟被萧惊寒拉入怀中,他看着她身上的血迹,“怎么回事?受伤了?” 慕晚吟摇头,她可惜的看向床上的人,“淑妃死了,皇后杀了她,我明明可以治好她的病。” 她说完,冷厉的眼神便从皇后身上划过。 皇后被打红了脸,即便是萧惊寒在,她也满身倨傲,“看什么?你以为本宫会怕吗?想要告到皇上面前去,本宫无惧!” 淑妃多年前就该死了,她容忍着她这副残躯活到现在,只是不想惹人怀疑,如今慕晚吟来了,她正好将过失推给慕晚吟。 “告到皇兄面前无惧?”萧惊寒眉骨处抬起一抹锋利,“那本王便将淑妃的尸体抬去,顺便请皇兄让本王彻查,当年言皇后自焚烧宫一案,究竟是何人指使。” “指使?萧惊寒你疯了!废后言氏与人私通秽乱宫闱,她乃是自杀谢罪,皇上仁慈才没有诛杀言氏满门,你竟敢说皇上英明判决,是冤枉了她?” 皇后显得十分暴躁,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虎,张着血盆大口。 “这话你能吓得住旁人,你吓得住本王?”萧惊寒与她针锋相对,气势越发强盛。 皇后胸口憋闷,她虽贵为国母,可萧惊寒是国之重辅,他们两个若论权力势力,没什么区别的。 她嗜血的眼神看向萧惊寒身边的慕晚吟,“你倒是不在意,那她呢?她自发来治疗淑妃,现在淑妃死了,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明明是你杀的淑妃娘娘!”慕晚吟立刻回道。 “本宫?”皇后冷声阴笑,“你觉得皇上会信你,还是信本宫?你口口声声心爱你的王爷,却要他拿性命和一切,为了你跟本宫起冲突?到了皇上面前,你以为他萧惊寒能讨到好?” 现在这局面,是她与萧惊寒撕破了脸皮。 可萧惊寒非常清楚,他们都不能在皇上面前,撕破脸皮! “此事与慕太医无关,否则本王绝不放过任何欺辱害她之人。”萧惊寒护着慕晚吟,丝毫没将皇后当一个长嫂。 皇后答应的也爽快,“本宫可以说淑妃是病死的,她拖了这么多年,现在病死也不会惹人怀疑,慕太医今日没进淑妃宫里,本宫也没来过,你们以为如何?” “一言为定。”萧惊寒握着慕晚吟的手,见她还惋惜的看着淑妃,将她给带走了。 而他们离开不久,皇后就派人去给献文帝报丧,开始着手处理淑妃的后事了。 慕晚吟跟着萧惊寒离宫,她心里又难受又不甘,“真应该多打皇后几巴掌,她手里了结的,是活生生一条人命。” “你再多打几巴掌,被人看到了,她想遮掩都遮掩不过去了。”萧惊寒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也是大胆的,一国之母,说打就打。” “谁让她杀了我的病人?”慕晚吟还从没经历过,自己辛苦治疗过的病人,在自己面前被捅死的。 “皇后今日是急怒攻心了,本王若不去,她今日不惜任何代价,都会要了你的命。”萧惊寒庆幸,自己给杭清下了那道命令,杭清十分警觉。 否则他来晚一刻,当真要给慕晚吟收尸了。 “就因为我听到了淑妃的话,言皇后是被冤枉的?”慕晚吟转头看向他。 萧惊寒猜想,“你主动去治淑妃,是想给自己一个还击的机会?” “是。”慕晚吟很坦然,“但我今日这么一去,好像把你们之间的窗户纸给捅破了。” 原本萧惊寒和皇后,好像没这么吵过架。 萧惊寒想着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他没怪慕晚吟,倒是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言侯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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