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脸上的高兴顿时逝去,“萧惊寒这个皇叔,是你入主东宫的心头大患,本宫一定为你除了他!这至尊之位和天下最好的,都该是属于你的。” 她一贯的强势从小便感染着萧彦辞,让他持着这般优越感,觉得可以揽尽天下。 所以这次对付宋老国公,他并未留情,“母后,宋老国公没有死,没能让萧惊寒与他们决裂,只怕需要舅舅那边处理一下。” 他的舅舅安国公,也是大晟朝的中流砥柱,手握十万京畿城防军。 皇后皱了皱眉,“你舅舅自然会帮你,但这件事你做的有失考量,宋老国公三朝老臣,你父皇十分敬重,且仰慕者众多,他若能病愈,再查出些什么便不好收场了。” 萧彦辞唇色瑰丽,俊美的有些妖冶的脸上带着一抹轻蔑,“老国公起不来了,那个大夫的一家也都解决完,并未留下线索,这次还算若颜做的干净。” “慕若颜?”皇后眉微挑,“她那个蠢货能有这般心思和手段?” “她比之前长进了不少,想来长信侯有所教导,日后也可以许她一个妃位。”萧彦辞如此自信,还未当上太子,已经谋划到荣登大宝了。 皇后是瞧不上慕若颜的,未来萧彦辞的正妻肯定不能是她,但不入流的妾室便随他高兴了,可她还是不忘叮嘱,“你皇叔一日不倒,你便不可一日松懈。” “母后放心吧,这次萧惊寒不倒也得交出手中权力了,他一旦失势,又还有什么可惧怕的?”萧彦辞想起多日来的调查,瑰丽的唇不由得扬起越发高的弧度。 皇后对自己的儿子有信心,便没有多问。 宸王府里。 萧惊寒初初能见光芒时,已然有些控制不住的兴奋,他命人点了许多烛火,看到光影在眼前跳动,他下意识伸手摸纱布。 “王爷,说好的不能取!”慕晚吟连忙制止他。 “抱歉,本王有些激动。” 萧惊寒嗓音微颤,嘴角浮现笑容。 他一笑,整个屋子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朱神医双手紧紧握拳,瞪大双眼看着萧惊寒,“王爷当真见到光了?能看清多少盏烛火吗?” 萧惊寒摇头,“看不清,但能看到光亮在这个地方。” 他手一指,正好是堆满了烛火的桌子。 朱神医激动的叫出声,“太好了!还未拆纱布便能见些光亮,已然不容易了,王妃针法奇妙,乃当世一绝啊!” 他噗通一声给慕晚吟跪了,身后的蓝澜杭清寂无姑姑,全都哗啦啦给跪下了。 慕晚吟嘴角抽了抽,“不至于不至于。” “起来吧。”萧惊寒知她不喜欢被人跪,把人都叫了起来。 蓝澜和杭清都高兴的眼眶泛红,寂无姑姑更是直接哽咽了起来,“王爷这半年过的实在艰难,如今竟有了复明的希望,奴婢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王妃!” 就连朱神医都无可奈何,王妃的出现,却给王爷,给他们王府所有人都带来了希望! 她简直是神仙转世! “好说,姑姑煮的燕窝不错,明日记得给我再来一份。”慕晚吟也不客气,直接说了自己的需求。 “王妃有吩咐,奴婢日日给您做。”寂无姑姑此刻恨不得,将库房所有的血燕燕窝都搬来给慕晚吟。 她吩咐下去,府中的下人必须全都敬重王妃,不可有一丝拂逆,不可令王妃不快。 慕晚吟觉得有点夸张了,她戳了戳萧惊寒的手背,“你是不是要克制他们一下?” 毕竟她只是替萧惊寒治眼睛,还没有到他们要把她供起来的程度。 萧惊寒捏着她的手指,“能使本王见光,你本该有此待遇。” “那王爷也会对我更好吗?”慕晚吟歪着头,灵动的双眼闪着光芒。 “你想要本王做什么?”萧惊寒心中欢喜,语气都温柔的不成样子。 “做什么都可以?”慕晚吟坏笑着打量萧惊寒。 萧惊寒感觉到她目光不善,还未回应呢,屋内站着的众人,便自觉的出去了,寂无姑姑还贴心的把门给带上了。 慕晚吟捧腹大笑,“王爷,我可没说要你做什么,这可是他们臆断的,都以为我要……” “慕晚吟,这个,你别想。”萧惊寒压下嘴角,刻意冷了脸。 可他完全没让慕晚吟害怕,反倒是给她得寸进尺的机会,靠近他的脸,轻轻吐息,“我就想亲王爷一下,也不可以想啊?” 萧惊寒一掌挥开了慕晚吟的脸,“别想!” 他侧过头,不让人看到他发热泛红的脸。 慕晚吟撇撇嘴,“我不想,我直接做,反正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做我想做的事。” 他跑不掉,大不了她下药! 萧惊寒正苦恼怎么摆脱这份尴尬,门外便响起蓝澜的声音,“王爷,洪大监又来传旨了。” 萧惊寒让他进来。 蓝澜眼神格外凝重,“皇上说三日后为荣王接风洗尘,举行宫宴嘉奖随行官员,可皇上传给您的旨意是单独召您觐见。” 萧惊寒沉浸在见光的之中的喜悦,瞬间被取而代之。 他冷沉道,“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蓝澜走了,就剩下慕晚吟在他身边陪着。 她上前握起萧惊寒的手,问他,“你是不是觉得皇上发现了什么?” “本王原以为,萧彦辞不会将这件事直接告诉皇兄。”毕竟对萧彦辞来说,将他眼瞎的消息坐实,公之于众,对他才最有利。 可他告诉了皇兄,皇兄倒不至于重重责问,但一定会让他入宫,在他身边治到复明为止。 这是他作为兄长对他的心疼。 “皇上与王爷兄弟情深,若是关心你,困于宫中治疗,我便陪着王爷,时日不会很长。”慕晚吟握紧他的手,想让他安心。 “宫中是皇后的势力范围,很难不波及到你,本王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愿意。” 慕晚吟捏了捏他的掌心,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王爷,你若是太担心我,会让我觉得,你在悄悄喜欢我了。” “本王没有!” 萧惊寒红着脸将她的头按了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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