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慕晚吟就在身边坐着,别出去做事了,顺便让外面的人都起来,该干嘛干嘛去。 小院很快就散干净了,虽然慕晚吟没能继续做烧烤,但之前已经做好的一大份,宋雅筠热了一些回炉,几个人都吃饱了肚子。 这一次的敬谷礼,也算是在这一顿烧烤上,圆满完成了。 宋雅筠兄妹和段薇,都体会到了,高祖帝当年农民出身的不易,想着他们出身显赫,享受富贵,却没做几件有益于民生之事,都有些惭愧。 宋雅筠向宋锦承提议道,“哥,回去之后咱们与父亲爷爷商定,每月开设粥场,将庄子上多出的余粮,赠与贫民, 再将府中多余的棉被衣料,也赠与那些无家可归之人,让他们抵御风霜。” 宋锦承笑着点头,“甚好,爷爷父亲定然会答应的,我回翰林院之后,也写一份折子递上去,将流民之中的青壮年都组织起来,给予营生,老幼妇孺,也该给他们修建善堂供养。” 段薇听着宋锦承这么说,敬佩又仰慕,连忙也凑上前,“我也捐我也捐,我每年穿不完的衣料都有七八百匹呢,全都送给那些贫民,他们一定有衣服穿的。” 宋锦承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将脸侧到一边去了。 宋雅筠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段薇凑了个没趣,悻悻的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慕晚吟一直跟萧惊寒待在一起,听着宋雅筠与宋锦承的提议,与萧惊寒说道,“国公府的教养,当真是无可挑剔的,心系于民,利国利民,无愧其门楣。” “宋锦承入朝为官,食君之禄,自然要为国为民,他将来还要继承国公府,若是无这般想法,本王才要好好跟老国公谈谈他们家的教养了。”萧惊寒不以为然。 他丝毫不觉得,宋锦承想到这点很优秀,他若要写折子就应该思虑的更周全些,方显他能力比旁人卓越。 慕晚吟回头瞥了萧惊寒一眼,“王爷这是对小公爷有偏见?小公爷可不比王爷,他才过弱冠一年,也未曾沙场征战,却能通过天子考验,官至七品,实乃人中龙凤了。” “人中龙凤?”萧惊寒很是不服,“本王就比他年长五岁,还未及弱冠的时候,著文为御书院教本,习武为长安城之首,君子六艺更是无人可比,本王尚不会自称人中龙凤,倒是被他越过去了?” 慕晚吟瞧他这胜负欲上头,连忙挽着他的手臂安慰,“没有没有,谁都不能越过王爷的!王爷最厉害了,超棒的呢!” “哼!” 萧惊寒拂开她的手,不以为意。 “王爷……我只是与你闲聊嘛,何必这般在意?”慕晚吟都不懂,他怎么就这么在乎了? 还认真的跟宋锦承比起来。 “谁跟你说本王在意了?本王只是见不得你捧那宋锦承捧的高,宋家兄妹……也就那样!” 萧惊寒说着违心的话。 慕晚吟楞了一会儿,才听出其中关窍,“我捧……小公爷?” 她没有刻意的捧他啊,只是言说起来,她觉得宋锦承是真的很优秀,为长安四公子之首,当的是名正言顺。 但是萧惊寒无疑是更优秀的,他出身皇家尚且肯吃苦努力,文武兼修,君子六艺,已是众人仰望他如神的存在。 长安四公子里不敢排他,那是没人跟与他相提并论。 可是他这般在意宋锦承,慕晚吟一双纤细的手臂又重新挽上他,低声在他耳边说道,“王爷,你该不会在吃我和小公爷的醋吧?” 他在意她,而她近来跟宋锦承相处的颇多,所以他情不自禁的吃醋了? 萧惊寒耳根发烫,飞快的甩开了她的手臂,“谁吃醋了!” 他是堂堂宸王,怎会跟人争风吃醋起来! “嘶……”慕晚吟叫了一声。 萧惊寒放手一甩,她的手背都差点撞椅子上了。 “慕晚吟,怎么了?本王动到你的手背了。”萧惊寒有些慌张,在黑暗中凭感觉去抓她的手。 慕晚吟瞧他慌乱的样子,连忙把自己的手送到他面前,可她又很委屈,“动到了,还疼呢!王爷给我吹吹。” “吹?”萧惊寒一愣。 怎么吹?吹哪里? “就是吹吹气嘛,你吹吹我就不痛啦!”慕晚吟的声音又娇又软,带着一股诱哄,令萧惊寒脸颊都开始发热起来。 可他这次没拒绝,捧着她的手,局促又有些陌生的,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 吹完了他问慕晚吟:“你……有没有好点?” “有!” 慕晚吟笑了笑,看着萧惊寒泛红的脸颊,心中甜如蜜糖。 这男人关心她的样子,真是可爱啊。 好想亲他一口。 可慕晚吟不敢再得寸进尺了,萧惊寒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惹恼了他,他再甩她一回,她的伤口就真的会遭殃了。 想想慕若昀和慕若颜兄妹,她方才可听宋雅筠说了,慕若昀被打的高烧昏迷,慕若颜的手鲜血淋漓,肉都烂掉了。 还是收敛点。 宋雅筠一直站在慕晚吟的院外,她本想找个机会,单独问她一些事情的,可她到了萧惊寒身边就再没出来,这会儿屋中的灯都已经熄了。 想来是休息了。 “妹妹,你怎么还不回去?” 宋锦承提着灯走来,他刚去见了个人,回来就见宋雅筠还站在这。 宋雅筠眉目有些凝重,“我有事想问吟儿,可她一直没出来,我也不好去打扰。” 宋锦承朝里面看了一眼,带着她便走,“王爷在,你不可去打扰的,何事令你这般忧心?” 除了为慕晚吟撑腰,他从未见过妹妹这般,有些失神的样子。 宋雅筠没瞒着他,“我方才见给慕若昀行刑那个人,有些眼熟,打听了一下是吟儿身边的护卫。” 她确定自己未曾见过他的容貌,可他今日就在众人面前,他的声音,勾起了她心底尘封许久的往事。 宋锦承笑了笑,“不急这一时半刻,若是真见过,明日再问也不迟,王妃的护卫跑不了的。” 他嗓音里含着些戏谑,像是刻意报复宋雅筠之前教训他救阮知意似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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